第56章 真心換真心
此前傅妧清曾經私底下與阮玉柔談論過季承川的事情。
那時候，傅妧清滿臉皆是愁苦之色。
阮玉柔不知曉其中的緣由，也生怕惹得傅妧清更加焦心不安，她便只能溫聲細語地詢問一二。
傅妧清思來想去的，還是將這一切如實告訴阮玉柔。
她真正擔心牽掛的，自然還是季承川。
除卻季承川自幼時起便身體孱弱，病體抱恙之外，又因為他始終被困在府中嬌生慣養，季承川從未與外人接觸。
就連再怎麼尋常的道理，季承川都不懂。
所以後來，傅妧清不僅懇請阮玉柔收季承川為徒，也希望阮玉柔能夠教授季承川一些與人為善的道理。
畢竟在傅妧清的眼中看來，阮玉柔的的確確是個好人。
若能夠與阮玉柔朝夕相處，傅妧清也堅信季承川將來必然能夠成為獨當一面的人。
阮玉柔答應了傅妧清，便會言而有信。
所以今時今日，阮玉柔只是放慢了自己的腳步，她靜靜地注視著跟前的那一抹身影，不疾不徐地開口說道。
“承川，雖說春曉是我身邊的侍女，但你也應該要知道，侍女也是鮮活的人，她也有七情六慾，也會有各種各樣的事宜。”
“正所謂真心換真心，我對她好，她也會對我好。”
聽清楚阮玉柔娓娓道來的這番話，季承川的腳步一頓。
他面色沉沉，口中還唸唸有詞。
“真心換真心？”
阮玉柔輕輕地點頭：“正是如此。”
見季承川還有些一知半解的，阮玉柔索性多說了一句話，“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信任，便也是這樣的道理。”
蕭宴辭自始自終都跟在阮玉柔身邊，他當然也聽見了阮玉柔不疾不徐說出口的這種話。
他先前只覺得阮玉柔心善，可憑藉著眼前的這種局勢來看，蕭宴辭自然也看見她與眾不同的一面。
人人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可在蕭宴辭看來，阮玉柔聰慧過人，也是世間萬千女子的典範。
她真不愧是他的心上人。
談話間，一行人便抵達了權生家。
還沒有走進院子，阮玉柔就聽見了臥房裡時不時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咳嗽聲，這種聲音是沉悶嘶啞的，似是病了許久。
站在院子裡，春曉面色沉重。
她糾結了好半晌，還是躊躇著不敢進去。
沒過多時，權生的親生母親便回來了，她手裡還提著一筐雞蛋，瞧見自家院子裡來了這麼一行身份顯赫之人，顯然是嚇得不輕。
“你們……你們是？”
聽到這話，阮玉柔先是看了眼春曉。
瞥見春曉有意遮掩面容，阮玉柔便猜測出了她的心中所想。
此刻，阮玉柔率先站出來，她衝著跟前的人微微一笑，隨後直接亮出了自家象徵身份的令牌。
“夫人，我是京城阮家的嫡長女阮玉柔。”
“近日父親在府中設下了義診堂，免費替百姓看診醫治。”
阮玉柔說話時，神情溫和，眼底盡是平和與關懷：“我此番特意前來便是聽人說起令郎病重，身體抱恙。”
“我行醫時日雖然不久，但我也不希望父親失望。”
“今日來，一是為了練就醫術，其次便是想完成與父親的賭約。”
生怕權生娘心生顧慮，阮玉柔特意承諾：“我父親已經答應過，若我治不好令郎，他便會親自來替令郎看診醫治。”
這番話自然是假的。
當然，阮玉柔也有足夠的信心與把握替權生看診醫治。
瞭解過其中的原委後，權生娘呆愣在原地。
還是旁邊跟著權生娘一起回來的大娘率先反應過來，她慌忙伸出手推搡了權生娘兩下：“權生他娘，你還傻站著做什麼？還不趕緊請這位小姐上座？”
“你看你，聽到這麼好的事情嚇傻了不成？”
“這可是京城阮家的大小姐啊！這位就是一直在皇上身邊看診醫治的阮大人的女兒。”
大娘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幾句，權生娘方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
她恍惚著抬起頭，看向阮玉柔的眼中充滿了敬佩。
“阮……阮大小姐，您當真是來替我兒看診的？”
瞧著權生娘慌張無措的模樣，阮玉柔只是輕輕地點頭，她特意走上前兩步將人攙扶起身：“您放心，我定會言出必行。”
阮玉柔之所以這麼說，當然也是避免權生娘心生顧慮，從而有任何負擔與考量。
畢竟她已經答應過春曉，會治好權生。
與此同時，屋裡傳來一陣陣低咳聲。
聽見這聲音，阮玉柔便沒再寒暄：“夫人，您帶路，我先去替令郎診脈看一看吧。”
比起剛剛的咳嗽聲，他的聲音愈加虛弱。
只怕這是咳喘。
阮玉柔微微擰著眉頭，面色也沉重幾分。
“那就有勞阮大小姐了。”
客套過後，權生娘慌張將一行人往屋裡帶。
看著禁閉的房門與窗子，阮玉柔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若權生患得是咳喘，始終關閉門窗，對他的病情恢復也不會有半分利處可言。
阮玉柔思量片刻，便快步走進去。
屋裡的陳設很簡單，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躺在床榻上的青年人臉色慘白如紙，他看見突然出現的一行人，眼中突然多了一抹防備，他慌忙想要起身。
見狀，阮玉柔開口說道：“我是來替你看診的。”
“他們是不放心我的安危，故此與我一道同行。”
即便聽見了阮玉柔特意解釋的話，權生仍然心生防備，他死死地盯著眼前年輕貌美的姑娘，始終不敢相信她的話。
當世的醫者多數是男人，再不濟，也該是上了年歲之人。
可眼前的姑娘年紀輕輕，怎麼看都不像是行醫之人。
莫不是他們故意扯謊騙了阿孃？
權生這麼想的同時，仍然敵意滿滿地看著這一行人：“用不著你來替我看診醫治，我對自己的情況很清楚。”
原來是個犟種。
阮玉柔在心裡面感慨著，面上卻是不顯。
“粗略看來，你患病約莫三月有餘，每天咳嗽不止，尤其到了晚上的時候，根本就止不住咳嗽。”
“尤其是聞到異味的時候，還會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