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為其計深遠
當天晚上，阮玉柔照常去替張婆婆看診醫治。
回想起今日所發生的種種事宜，張婆婆心中生出些許愧疚感，她面色凝重又糾結，看著跟前近在咫尺的阮玉柔，一時有些沉默。
“張婆婆，您這是怎麼了？”
阮玉柔滿懷關切地看向眼前的人，她一邊說著話，一邊自顧自地在張婆婆跟前坐下來：“您是在為了今日所發生的事情懊惱？”
聽聞此話，張婆婆仍然擰著眉頭。
她面對阮玉柔時，總是受之有愧的。
畢竟張婆婆也知曉阮玉柔的身份尊貴，像是阮玉柔這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不僅從未嫌棄過自己半分，甚至在遭遇了張瑋晟的算計後，仍然對她溫柔以待。
阮玉柔像是早就已經意料到了張婆婆的心中所想。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舒緩的笑容。
“張婆婆，您不用這麼自責愧疚，這件事並非是你的錯。”
生怕張婆婆繼續胡思亂想，阮玉柔還特意強調道：“張婆婆，您今日願意站出來替我澄清，也就意味著您是站在我這邊的。”
“所以不論如何，我都不會怪罪您。”
說罷，阮玉柔還伸出手輕輕地探上了張婆婆的脈搏。
比起前兩日，張婆婆的脈象平穩許多。
“張婆婆，您的身體有所好轉，再休養兩日便能徹底痊癒。”
聽著阮玉柔娓娓道來的這番話，張婆婆遲疑了好半晌，方才緩緩地抬起頭看向她：“阮小姐，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不等張婆婆繼續說下去，阮玉柔便已經猜測出了她的想法。
就算張婆婆願意站出來主持公道，但張瑋晟終歸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親生兒子。
即便張婆婆曾經怨恨過張瑋晟的所作所為，但身為母親，張婆婆斷然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吃苦受累。
阮玉柔收回雙手，眼底閃過一抹失望。
她騰得一下子站起身，就連說話時的語調也變得愈加冷淡。
“張婆婆，若你想要替張瑋晟求情的話，我是不會答應的。”
看著阮玉柔態度如此堅決的模樣，張婆婆的面容上閃過一抹悵然若失的神色。
她知曉這是不該說，不該做的事。
但她就是忍不住。
“阮小姐，就當我老婆子求求您……晟兒他憑藉自己走到今天也確實不容易。”
不等張婆婆絮絮叨叨地繼續說下去，阮玉柔冷著張臉打斷了她脫口而出的這番話。
“張瑋晟作奸犯科，甚至不顧惜你的安危，張婆婆，像是他這種肆無忌憚地種種行徑，已經無法饒恕。”
“您還想著這樣一味地包庇縱容他？”
“您這麼做，只會讓張瑋晟一次又一次地犯錯！”
提及於此時，阮玉柔的眼底多了幾絲犀利。
正如阮玉柔所說的這般，張婆婆一味地包庇張瑋晟，只會讓他在犯錯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甚至可以說，張瑋晟養成如此囂張跋扈的脾性，其中當然也有張婆婆一味寵溺的緣由在。
“可是晟兒他……”
再一次聽見張婆婆欲言又止的話音響起來，阮玉柔的眼底已經沒了半分動容與顧慮。
她退後兩步，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人：“張婆婆，先前我覺得您被兒子拋棄可憐，也同情你的遭遇與處境。”
“不成想，您當眾苛責他，背地裡卻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他所做的事情找補。”
“也正因如此，張瑋晟才會變成這樣，他將來若是犯下更大的錯事也都是你一手釀成的。”
阮玉柔所說的話，句句在理。
張婆婆面色複雜地看向阮玉柔，遲疑了良久之後，她還是沒有繼續開口說什麼。
其實張婆婆心中很清楚阮玉柔的話是何意。
張婆婆只是認為，張瑋晟是她的親生骨肉，她也根本就沒辦法徹底狠心拋下這一切親情。
“話已至此，其他的事情我便不說了。”
“我也定然不會為了這樣的人去求情。”
阮玉柔說話時，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她儘可能地平復著自己心中翻湧起伏的情緒：“至於你想要如何去搭救他，這事便與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張婆婆，您還是好自為之吧。”
撂下了這番話之後，阮玉柔沒再糾結猶豫，她徑直起身離開。
說不失望，自然是假的。
阮玉柔原以為張婆婆深諳對錯，她也能夠明辨是非。
卻不料在這種處境下，張婆婆就算知道張瑋晟犯了錯，還是想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庇縱容他。
望著阮玉柔疾步匆匆離開的背影，張婆婆面色變得複雜。
她沉默了好半晌，只得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如若張瑋晟爭氣的話，張婆婆當然不可能為了他煞費苦心的做到這種地步，可偏偏他就是個沒能力的。
張婆婆不忍心看著張瑋晟就此鋃鐺入獄。
可同樣的，張婆婆也不願意張瑋晟日後揹負上無數的罪責。
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深遠。
張婆婆雖然曾經惱恨張瑋晟的種種行徑，但回憶起曾經所發生的諸多事宜，她還是盼著張瑋晟能夠過好日子。
正當張婆婆黯然神傷的時候，春曉來了。
她面色冷淡，神情疏離。
“張婆婆，您適才提起的事情，小姐已經答應幫忙。”
“但他在賭坊欠下的債務，得自己解決，至於其他的事情，我家小姐日後也不會再插手半分。”
聽到這番話時，張婆婆原本晦暗不明的臉上流露出些許驚訝又詫異的神色來。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春曉：“春曉姑娘，您剛剛說什麼？”
這時，春曉仍然保持著疏離的態度，重複了一遍。
“我家小姐答應了幫忙，但自此之後，我家小姐不會再管顧你家裡的半分事宜。”
“今後我家小姐便與你分道揚鑣，再不相見。”
將話說完之後，春曉把裝好的藥遞過去：“張婆婆，你若是沒有其他需要的，奴婢這就送您回去。”
張婆婆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她很是激動地看向春曉。
可激動了好半晌，話到嘴邊，只剩下一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