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定情信物
正廳之外,阮玉柔嘴角上揚,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看來你父親,還是疼愛你的。”
傅妧清不知其中的因果,只覺得阮知明願意站出來與蕭馭凡對峙,實屬不易。
但凡是接觸過阮知明的人都很清楚,他這人向來是以和為貴,也不願意得罪任何人。
是以如此,所有人都覺得阮知明小心謹慎。
“疼愛?”阮玉柔腳步一頓,那雙眸子中滿是嗤意。
“他愛的,大抵只有阮家的名聲。”
至少在阮玉柔的眼中看來,阮知明上一世從未真正在意過她的處境與感受。
就連阮知明偏愛阮香玉,也是因為她自幼時便開始學習琴棋書畫,是女子的典範,也曾經被無數人稱讚。
如若不然的話,阮知明定不會如此器重阮香玉。
阮玉柔不願意再去想那些煩心事,她隨意地擺擺手,“不提這些了,不是要我替令郎複診嗎?走吧。”
適才阮玉柔眼底的悲痛之色,傅妧清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阮玉柔,也不知阮玉柔從前究竟遭遇了什麼。
可傅妧清看得出,阮家瑣事算計頗多,阮玉柔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也確實不容易。
思及於此,傅妧清輕輕地舒了口氣。
“也罷,既然如此,便不提那些煩心事了。”
……
往日裡征戰沙場的勇毅將軍在庭院中負手而立,他來回不停地走動著,面容中浮現出些許沉重與肅穆。
許是覺得自己擺架子的舉動有些不妥,勇毅將軍季遠舟又特意擠出一抹笑容。
他這麼一笑,倒是將旁邊的下人驚得不輕。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沒忍住節節後退。
阮玉柔跟隨傅妧清來時,看見的便是眼前這一幕。
勇毅將軍季遠舟長年累月地在外征戰,他殺伐果決,冷酷無情,有這樣的名聲在外,堪稱是人人敬畏。
但阮玉柔從未見過那位勇毅將軍。
可今日看來,季遠舟與傅妧清一般無二,皆是全心全意為兒子季承川著想憂慮。
瞧著季遠舟傻愣的模樣,傅妧清輕輕地咳嗽一聲。
她衝著季遠舟擠眉弄眼地示意了一下,隨即便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這位便是咱們家川兒的救命恩人,阮家大小姐阮玉柔。”
一聽這話,季遠舟很快便回過神來。
他快步匆匆地走上前來,對著阮玉柔微微拱手作揖。
“阮大小姐,你的大恩大德,季某牢記於心。”
“將來你若是有什麼需要幫襯的地方,儘管說,只要是季某人能夠做到的,必定竭盡全力。”
看著季遠舟這副俠肝義膽的模樣,阮玉柔的眼皮子沒忍住連連跳動了兩下。
她總覺得季遠舟這副模樣,有幾分江湖義氣,倒不怎麼像是軍營中人。
許是察覺到了什麼,傅妧清推搡了季遠舟兩下,特意解釋了一番:“遠舟他年輕時也荒唐過,非要逞英雄,執意要去闖江湖。”
闖江湖?
看著眼前季承川和傅妧清這二人,阮玉柔只覺得他們與自己意料之中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輕笑一聲,只隨意地擺了擺手。
“你們也無需如此客套。”阮玉柔不疾不徐地說了句,便將目光轉移到廂房去:“我今日來,是替令郎複診。”
“現下令郎身在何處?”
阮玉柔沒有半分猶豫,“稍後我還得回去替府中義診的患者複診,不得耽誤時辰。”
聞言,傅妧清趕忙在前帶路。
“川兒自從服用了阮小姐的藥方,精神頭好了許多,就連府醫也說,阮小姐的藥方是絕無僅有的好藥方。”
這一路上,傅妧清時不時地吹捧幾句。
阮玉柔原是想要打斷她的話,可瞧著傅妧清眼眸中的傾佩之意,她只是沉了口氣,沒說話。
松景苑內。
一穿著錦衣華服的少年人正坐在亭子裡溫書,看見生澀難懂的內容,他稍稍皺起眉頭。
身側的先生替他答疑解惑後,少年人的臉上便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走近幾步後,傅妧清便開口喊話。
“川兒,快來見過你的救命恩人!”
此話一出,阮玉柔的臉色微微變了,她倒是沒有意料到傅妧清會如此豪爽。
可細細想想,阮玉柔又覺得這種行徑便應當是傅妧清平日裡的做派。
聽見這話,季承川緩緩地站起身。
他先是衝著先生作揖行禮,隨後才抬起腳步走來。
走到阮玉柔跟前,季承川面上閃過一抹驚訝的神色,可很快他便收斂了自己的異常,只輕聲說道。
“承川見過阮小姐,先前多謝阮小姐的救命之恩。”
癲癇之症,並非絕症。
按理來說,季承川就算病重也不至於鬧到那種地步。
阮玉柔心中雖是困惑,卻沒多問,她微微頷首低眉,只是輕輕地開口:“季公子言重了。”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說罷,阮玉柔便特意強調:“我救人,只是為了無愧自己所學的醫術,你們也不需要有任何負擔牽掛。”
若旁人說這種話,傅妧清必然懷疑。
可回想起阮玉柔先前種種行徑,傅妧清當即毫不猶豫地點頭附和起來:“阮小姐的大義,尋常人所不能敵。”
為避免傅妧清再說出什麼令人羞窘的話,阮玉柔逐漸冷靜下來,輕咳一聲:“我還是先替季公子看診吧。”
季遠舟笑著點頭,慌忙拉著傅妧清退後。
石亭裡。
阮玉柔坐在石凳子上替季承川號脈,他的脈搏比起前兩日更加平穩,氣息雖有些虛,但好好靜養,必然好轉。
“雖說季公子的脈象平穩了,但他久病未愈,之後也得好好地靜養。”說話時,阮玉柔收回了手,從隨身攜帶的布包中取出一個小瓷瓶。
她將瓷瓶遞給傅妧清,不疾不徐地說道:“這是我研製的藥丸,用於強健體魄,季公子平日裡可以服用。”
“三日一次,切記不可多服。”
傅妧清小心翼翼地將小瓷瓶收下,眼底滿是歡喜。
“多謝阮小姐!”
想起診金一直都沒來得及付,傅妧清當機立斷地吩咐管家將事先準備好的金元寶拿來。
“阮小姐,這是您的診金。”
傅妧清話音一落,那管事便將匣子開啟,露出裡面金燦燦的金元寶。
阮玉柔上一世便知曉勇毅將軍府富可敵國,但她從未想過傅妧清出手竟是如此闊綽。
金元寶就在眼前,阮玉柔確實心動。
可這未免太多了。
阮玉柔若不假思索地收下,反而愧對養父諄諄教誨。
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收回注視的目光。
“診金便不必了。”
說話時,她表面上看似鎮定如常,可實則,阮玉柔的心卻在滴血。
這麼多的金元寶,她活了兩世都沒見過。
“這段時日,阮府本就在對外義診,診金便不必了。”
如此不貪財的人,傅妧清頭一次見,她在心中更加確信阮玉柔是好人,是頂頂好的人。
下一瞬,季遠舟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阮小姐不收金銀,那便等川兒的病情好轉,讓他去替阮小姐跑跑腿打打雜。”
忽然聽見季遠舟這麼說,傅妧清有些不知所以。
可瞧著季遠舟擠眉弄眼地模樣,她很快便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是什麼。
季承川身子虛弱,平日裡下人照料就算再怎麼精細,也不如日日跟在神醫身邊更為穩妥。
有阮玉柔在,季承川就算病重,也能夠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