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言不慚
許是想起了什麼，阮香玉抹了抹眼淚，抽抽噎噎地說著話：“父親大人，姐姐向來是看不慣我，或許她心裡早就已經容不下我，今日又故意鬧出這麼一件事，為的是將我驅逐出府。”
“或許這一切都是她事先籌謀的算計！”
“不然就憑我跟著父親大人這麼多年兢兢業業的學習醫術，便斷然不可能誤診！”
阮香玉強詞奪理的本事，當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阮玉柔沒吭聲，眼底卻滿是冷意。
阮知明面色難看，一時間竟是有些心寒。
他曾經含辛茹苦教養了數十年的養女，他曾經傾囊相授，現如今竟會變成這副模樣。
看著阮知明面露凝重，阮玉柔也知曉，她若是不做出點什麼，怕是會給阮香玉機會，讓她牽著阮知明鼻子走。
這時，阮玉柔要強的抬起手，抹去眼淚。
“父親大人曾經與我說過，我少時沒能接觸醫術與藥材，便應當以勤為勉。正所謂勤能補拙，所以回府之後，我每日都會研讀醫書典籍到後半夜。”
“我不願意讓父親大人對我失望，也希望自己將來能替父親大人分憂解難，所以這些年我不敢懈怠半分。”
說著話的同時，阮玉柔別過身子。
阮知明一抬頭，便能瞧見阮玉柔眼眶中不停打轉的淚水。
看著阮玉柔這副模樣，阮知明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她的親生母親。
她也是這般，就算受了委屈，寧願打碎牙齒嚥進肚子裡也絕對不會替自己叫苦喊冤。
下一瞬，阮玉柔強裝鎮定，特意說道。
“若是父親大人覺得自己沒辦法分辨出是非對錯，認為這一切都是我的精心籌算，那女兒便認錯。”
阮知明顯然沒有預料到阮玉柔會這麼說。
看著她滿眼失魂落魄的模樣，阮知明心中自然也已經有了新的定奪。
他聚氣凝神，當即脫口而出。
“有蕭公子作證，真相自然能大白。”
阮知明的話音剛剛落下，阮香玉便癱軟在地。
她淚眼汪汪，抽泣著說道：“父親大人，或許這件事情是女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必玉柔姐姐也斷然不會做出這種上不了檯面的事。”
“今日誤診之事，女兒知錯了。”
誤診之事，最終不了了之。
阮知明即便心中生出些許不滿憤恨，但他也斷然不可能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畢竟阮香玉終歸還是阮家人。
她誤診一事若傳出去，怕是會牽連阮家。
礙於阮香玉確確實實地犯下了過錯，阮知明親自囑託東福懲戒她，打過板子之後，又派人將阮香玉押回庭院，關了禁閉，不許她外出。
阮玉柔神色淡淡，並不覺得阮知明此番舉動真是要讓阮香玉長長記性。
她心中明白，阮知明故意做出這種決斷，也是為了能夠讓自己將來護得住阮香玉。
只要阮香玉在府中安分守己，將來若傳言開來，阮知明大可以找藉口敷衍了事。
阮玉柔微不可察地斂下眼眸，只覺得阮知明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器重阮香玉。
這時，阮知明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今日之事，讓蕭公子看笑話了。”
蕭宴辭沒應他的話，反倒是自顧自地說了句，“先前我便聽聞伯父疼愛養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阮知明面露尷尬，硬著頭皮擠出一抹笑容。
“香玉她年歲小，因著玉柔回府，心裡面沒有安全感，這才做出許多錯事……”
年歲小，得虧阮知明能夠替阮香玉找藉口。
阮玉柔在心中冷嘲熱諷，面上卻始終維持著乖順的模樣。
“年歲小？”蕭宴辭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他難得笑了起來，“阮大人還真是會找補，若我記得不錯，二小姐也已經滿了及笄之年，您這般嬌縱她，難道不怕她將來捅出更多的爛攤子？”
阮知明頓時無言，他只能賠著笑。
“蕭公子所言極是，我今後必會多加管教她。”
蕭宴辭懶得看阮知明這副阿諛奉承的模樣，他心思煩躁不已，直截了當地揮了揮手。
“昭陽，送我回去。”
待蕭宴辭走後，阮知明收起眼底的尷尬，他低低地咳嗽了一聲，裝腔作勢般開口。
“玉柔，現如今蕭家大公子在府中養病，你若閒來無事便去與他好好培養培養感情，至於別的事情，你便別再插手了。”
提及於此，阮知明還故意端著架子，刻意找藉口。
“你最近辛辭，為父看在眼中，尤為心疼啊。”
與其說阮知明這是心疼阮玉柔，倒不如說，阮知明是想要讓阮玉柔與蕭宴辭親近，穩住這樁婚事。
畢竟阮玉柔已經失了清白之身，若蕭宴辭不娶她，將來阮玉柔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阮玉柔早就識破了阮知明的心思，她也懶得再去裝作父慈女孝的假把式。
“父親大人所說，女兒記下了。”
稍頓片刻，阮知明又道。
“玉柔，你今日做得不錯。”
“前些時候你不是說想要聚寶齋的首飾嗎？明日為父便派人去買回來給你。”
聚寶齋的首飾價值不菲，阮玉柔從前之所以想要，無非是因為她跟隨阮香玉參加各種宴會時，總是被京城小姐看不起。
那時候，她聽信阮香玉，認為自己沒有拿得出手的首飾頭面，才會處處低人一等。實則，卻是阮香玉從中挑撥離間，故意帶著自己的姐妹詆譭，有意排擠她。
現在的阮玉柔不缺首飾，也不稀罕這種身外之物。
她微不可察地斂下眼眸，神色淡然如水：“多謝父親的關心掛念，但女兒現在確實用不著這種首飾。”
“若是父親真是想要嘉獎女兒，不妨將母親生前的遺物給我吧。”
阮知明聽聞此話，神色有所動容。
看著阮玉柔那張與妻子頗為相像的面容，阮知明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是庫房的鑰匙，你自己去取便是。”
收下鑰匙，阮玉柔心滿意足。
離開之際，阮玉柔面上帶著輕淺的笑容，“女兒必然會聽從父親的命令，好生照料蕭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