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你嫁給他吧
阮香玉聞言更是得意。
她佯裝一臉關切地對著大姨道:“大姨,你不知道,我這姐姐才學了三年醫,肚子裡沒多少墨水,你多體諒。”
那大姨聽完,立刻換上了嫌惡的表情,對著阮玉柔便毫不客氣地斥責起來:
“原來是假把式,敢拿老孃練手!還好二小姐人美心善攔住了,不然老孃今日就栽在你手裡了!”她話鋒一轉,又諂媚地看向阮香玉,“二小姐,我這病麻煩你了。”
廂房再大,說到底也是一間屋子。
這女人這樣一鬧,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眾人開始對著阮玉柔指指點點。
更有大膽的人也跟著說只要阮香玉看診。
阮香玉見此情形,嘴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大姨,你放心,我可是爹爹一手帶出來的。”
阮玉柔只是冷眼看著這一幕。
上一世也是這樣。
阮香玉被病狀表面迷惑,開出了錯誤的處方,她竭力阻攔才避免悲劇發生,可阮香玉卻將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而她阮玉柔,依舊是那個花架子。
這輩子,她選擇尊重他人命運——既然這個中年女人選擇了阮香玉,那便讓她承擔淤塞越積越深的痛苦。
“大小姐。”身後有道溫柔而蒼老的女聲響起。
阮玉柔轉身便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慈善地對著她笑。
老婆婆主動伸出骨瘦如柴的大腿,示意她來診治。
“您不介意我只跟著爹爹學了三年?”
“阮太醫的醫術高明是家喻戶曉,虎父無犬子,你又怎麼會差呢。”
阮玉柔心間劃過一陣暖流。
她微笑著點了點頭,觀察過老婆婆那條腫得一按一個坑的腿輕聲道:
“病灶在膝蓋,哪裡有血塊堵住了血液流通才會導致小腿腫起來。”阮玉柔輕輕伸手覆在她的腿上,“我幫您揉開就好。”
老婆婆欣然接受。
阮玉柔取了藥酒塗抹在手心,沿著膝丸處的筋絡一寸寸地向下推揉。
這是當初跟著養父學的推拿手法,在跟著養父遊醫四方的那些年裡,這套手法她早已爛熟於心。
當最後一處經絡也被打通,老婆婆舒服得撥出一口氣。
“之前這腿我以為要廢了,沒想到大小姐給我推揉一番,就重新有了知覺!”
“之後每日我都會給您送藥,連著喝三日,就會徹底治癒。”
阮玉柔一邊說,一邊用手帕擦著手上的藥酒,“除了我親自送來的藥,您都不要喝,知道了嗎?”
老婆婆滿口應下,沉浸在小腿好轉的喜悅裡,沒注意到阮玉柔眼裡的波瀾。
前世,阮香玉不擇手段地栽贓嫁禍阮玉柔,調換她準備的藥湯,導致患者的病症不減反增,成為摧毀阮玉柔名聲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次,阮玉柔一定要杜絕阮香玉搞小動作的所有可能。
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痛,被嚇了一跳的阮玉柔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剛才那個拒絕阮玉柔診治的中年女人不知喝了阮香玉熬的什麼藥,此刻扶著床沿吐了個昏天黑地。
漆黑的藥渣和渾濁的嘔吐物混著撲鼻的臭氣,整個場面不堪入目。
阮玉柔蹙著眉將其他患者安置到另一間廂房,回來時中年女人才停止嘔吐。
她瞟了眼在一旁捂著鼻子、一臉嫌惡的阮香玉。
“你的患者吐成這樣,你在旁邊冷眼相看,這就是你的醫德麼?”
阮香玉“嘁”了一聲:
“姐姐剛才不是說這是你的患者,你去管啊。不嫌棄的話剛好把地也打掃了。”
“啪”!
話音剛落,阮玉柔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扇在阮香玉臉上。
被打的阮香玉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看向阮玉柔:
“你打我?”
“對患者不負責任,有違家規,這一巴掌替祖宗打。”
“啪”!
又是清脆響亮的巴掌落在阮香玉的另一張臉。
“這一巴掌替爹爹打,打你草菅人命、漠視患者!”
手心火辣辣的疼,再看著阮香玉紅腫的臉頰,阮玉柔的心暢快無比。
“阮玉柔!”阮香玉聲嘶力竭地喊著,“你給我等著!”
但阮玉柔聞言只是輕蔑地扯了扯嘴角。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混著巨大的屈辱感,還有臉頰腫起的灼燒感,讓阮香玉逃似的離開了廂房。
這裡人多耳雜,還常有下人送藥過來。她絕不能讓下人看見自己被阮玉柔這個賤人打了……這兩巴掌之後再慢慢還!
阮玉柔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嘲諷。
她抬頭,看向一邊奄奄一息的大姨。
“現在您願意讓我診治嗎?我一向遵從患者意願,你如果還是隻接受阮香玉……”
“不不不!我就要大小姐您來為我診治!”
大姨剛才吐得昏天黑地,這會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但一聽到“阮香玉”三個字又彈了起來。
她是真的被阮香玉整怕了——說是什麼補氣血的藥,結果剛喝了一口,胃裡就翻江倒海的!
阮玉柔見她這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伸手,我重新給你把脈。”
-
“我來了。”
夜幕降臨,阮玉柔終於端著一碗熱乎乎的藥踏進了蕭宴辭的屋中。
蕭宴辭聽見聲音,下意識地抬起手要接過藥碗,卻接了個空。
“別急。”阮玉柔累了一天,此刻的聲音都有些虛浮,“從今日起,每日熬好的藥裡都需要再加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阮玉柔沒答。
她輕輕從髮髻間摘下一枚補藥,用尖銳的端部刺破手指,暗紅的血珠湧出,精準地落進藥碗中。
蕭宴辭體內的枯心草毒素太深,需要女子的指尖血作為一味藥引入藥。
“喝吧。”
接過藥碗的蕭宴辭照例仰頭喝盡這碗苦澀的藥湯。
阮玉柔想拿過藥碗,可伸出去的手卻被蕭宴辭忽然拽住。
“你、你做什麼?”
男人溫熱的掌心覆上她滑膩的手腕,讓阮玉柔沒由頭地想起那夜曖昧的觸碰,下意識地便想逃開。
可蕭宴辭卻反手將她的手腕握得更緊。
然後順著阮玉柔的手寸寸下移,直到觸及剛才被步搖戳破的那根手指。
“藥裡的血,是你的?”
阮玉柔鬆了口氣,她還以為蕭宴辭要白日宣淫呢……原來是嗅覺太靈敏,嚐出了藥裡的血腥味。
“是。”
“以後用我的血,別傷害自己。”
阮玉柔撲哧笑出聲,“可是這藥引必須是女子的指尖血,你就歇著吧。”
蕭宴辭沉默了會。
阮玉柔是阮府的大小姐,即便再不受重視,找個丫鬟來取一滴指尖血也不是難事。
但她卻選擇刺破自己的指尖,用她的血入他的藥。
阮玉柔覺得有些不自在,想把手收回。
下一秒,指尖卻被蕭宴辭猛地拉到他唇邊。
然後他溫熱的唇貼在了阮玉柔指尖那細小的傷口處。
阮玉柔渾身一抖,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蕭宴辭居然用嘴幫她把血痕吮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