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們去偷火種!
一群女人走在山林中,個個心情沉重。
江雨煙想起今晚估計要漲潮的事情:“長公主殿下,晚上要漲潮,海灘上不能去了。”
楚嫣嵐四周看了看,黑漆漆一片,她心裡不由得寒氣直冒:
“不去海灘?難道在這黑漆漆的樹林內喂毒蛇猛獸?”
其他人都不想住在山林內,也紛紛附和:
“離海邊遠一些就是,難道漲潮還能將整個海灘都淹沒了?”
楚嫣然也不想住在黑漆漆的樹林內,帶著一行人回到沙灘。
朦朧的月光灑在海灘上,讓所有人眼前一亮,心頭莫名多了一絲安全感。
一行人在靠近樹林的地方,重新找了個地方休息。
楚嫣然吩咐侍衛去掩埋三具屍體後,目光就落在了孟詩雨身上,雖沒有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讓孟詩雨趕緊將衣服脫下來做衣墊。
孟詩雨父親做丞相的時候,沒少找她舅舅的麻煩,她一直都記在心裡。
孟詩雨見她盯著自己,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鼓起勇氣,躬身行禮:
“臣女已經凍得咳嗽了,若是不穿外套,恐怕活不到明天,還請長公主殿下體諒。”
楚嫣然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知道這個時候,強行讓孟詩雨將衣服脫下來,必定會落得個寡恩薄義,自私自利的名聲。
她雖心裡極度不爽,還是擺擺手:“既如此,那就算了。”
“多謝長公主開恩。”孟詩雨從小在官宦之家長大,豈能不懂人情世故?豈能看不出被長公主記恨上了?
可,若不要回外套,今晚必定會凍病,到時候能不能活下去,可就很難說了。
楚嫣然掃視了一圈,想看看有沒有人,願意貢獻出外套給自己做衣墊。
可所有人都冷得發抖,哪裡還敢脫下外套?
個個在接觸到她的目光後,都低下了頭。
這讓楚嫣然心裡惱恨,都是一群毫無忠心為主之人。
見沒人主動脫衣服,她只得看向貼身宮女蘇輕羅,雖沒有說話,但蘇輕羅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她將外套脫了下來,鋪在了地上。
楚嫣然走過去坐下之後,其他女人也都是又餓又累,圍在四周坐了下來。
夜色越來越深,海風越來越冷,潮氣越來越重,直往骨頭裡鑽。
露水加上海風的潮氣,將女人們的衣服很快打溼,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許多人縮成一團,渾身瑟瑟發抖,牙齒咯咯響。
“本宮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楚嫣嵐心情煩躁地抖著身上溼漉漉的宮裝,崩潰得眼內淚花翻滾:
“這破地方,連衣服都沒有換的,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其他女人都心裡慼慼然,越發感覺趕走黃景炎,是個錯誤的決定。
“吵什麼吵?吵能吵出火來?”
楚嫣然心裡憋了一肚子火氣,藉著朦朧的月光,掃視了一圈眾人:
“你們趕緊想辦法,快點生出火來。”
沒有人回答,下午所有人都嘗試過了,手都搓起泡了,也沒有搓出火來。
如今餓得前胸貼後背,渴得嗓子冒煙,渾身無力,更加搓不出火。
楚嫣嵐雙手捂住泛酸水的肚子,感覺胃裡一陣陣的抽疼,額頭都痛得冒出了冷汗。
她忍不住瞪著楚嫣然:
“都怪你,非要趕走那個黃景炎。現在好了,人家在那裡吃烤肉,烤篝火,我們卻要在這裡挨餓受凍。”
楚嫣然見這個二妹居然敢指責自己,頓時怒火沸騰:“楚嫣嵐,你竟敢如此對我說話?”
“我說錯了嗎?”
楚嫣嵐也是豁出去了,梗著脖子:“若不是你趕走黃景炎,我們能在這裡受罪?”
楚嫣然氣得渾身發抖:“那個逆臣已經有了二心,就算不趕走他。你以為他會幫我們?”
在飢餓和寒冷麵前,對錯和忠義都被許多人拋到一邊了。
她們此時都覺得,趕走黃景炎是個錯誤的決定,卻不敢說出來。
姜南梔從沒有如此絕望過,情緒也有些失控:
“沒有篝火,晚上會越來越冷,我們怎麼熬到明天?”
楚嫣靈捂住肚子,縮成一團,聲音都帶著哭腔:
“我餓得肚子好疼啊,好冷啊……”
“忍忍……忍到明天,我們一定能生出火來。”
陸雲瑤也餓得胃裡冒酸水,既是在安慰所有人,也是自我安慰。
楚嫣靈滿臉痛苦:“我忍不了了,感覺要餓死了,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裡啊?”
沒有人回答她,所有人都渴望離開這裡,都想知道那個答案。
就在眾人沉默時,島上的野蚊子,聞到了這邊的人味兒,紛紛蜂擁而來。
圍繞著一幫人嗡嗡叫。
這種蚊子又大又毒,只要咬上一口,就會腫起一個大紅包,又癢又痛。
上百細皮嫩肉的女人,很快就都被蚊子咬得滿是包,癢得直抓,抓破了皮又痛。
絕望、恐慌在每個人心中蔓延,許多人都到了崩潰的邊緣。
她們一邊跺腳,一邊揮手拍打驅趕蚊子,尖叫聲此起彼伏:
“啊啊啊……好多的蚊子啊……”
“這鬼地方,連蚊子都欺負人,我受不了了。”
“我被咬得滿身是包,又疼又癢,怎麼辦啊?我們晚上就在這裡喂蚊子嗎?”
“都是那個黃景炎,害得我們流落荒島,他卻在那裡吃烤肉,烤篝火。”
玉玲瓏雙手不停揮舞,驅趕著蚊子,被螃蟹夾破的腳趾頭,還隱隱傳來陣痛。
想起在皇宮內錦衣玉食的日子,她不禁崩潰大哭:
“誰能想辦法,讓我們離開這鬼地方啊?”
楚嫣然肚子裡也餓得一陣陣抽疼,感覺臉上有一隻蚊子,掄起巴掌就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蚊子沒有扇死,反而將臉頰抽得火辣辣的疼。
這讓她心裡泛起酸澀。
以前在皇宮內,錦衣玉食,前呼後擁。
如今,國破家亡,還流落到了這個荒島,前路未卜。
她看向山林,不由想起黃景炎先前說的話:
“這裡不是大楚,而是荒島。從今以後,你們都是難民,沒有什麼公主小姐……”
她捏了捏拳頭,為了活下去,為了能報國破家亡的仇。
或許,我該放下公主的身份,一切從頭開始了。
為了不被蚊蟲叮咬,她不停地揮舞著雙手,讓自己始終處在運動狀態。
這樣既能驅趕蚊子,還能驅趕寒冷。
她見周圍的女人都是哭哭啼啼,罵罵咧咧的,心裡泛起一股無力感。
以前,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還指望著去南月國借兵,殺回中原。
如今流落荒島,連基本的生存都無法保證,才深深明白一個道理。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在場的這些女人,哪一個不是飽讀詩書?
可流落荒島後,全部都變成了廢人,連自己都養活不了自己。
靠著這幫人,如何復國?
還有黃景炎那個逆賊,如果自己都收復不了,將來如何讓其他人臣服?
隨著夜色越來越深,海風越來越冷,那些嬌貴的小姐們,有人開始咳嗽,有人開始打噴嚏,有人絕望的小聲嗚咽……
霍青鸞、顧飛燕、秦鳳儀、蕭寒衣等幾個將門虎女,帶著一幫女侍衛,在一幫女人的四周,擔負著侍衛的責任。
即便她們現在也是又餓又冷,但還是保持著警覺。
霍青鸞秀眉始終皺著,知道這樣絕對不行。
沒有火,所有人不是餓死,也會凍死、病死。
她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估計了一下時間,準備稍等一會就去黃景炎那裡偷火種偷。
江雨煙一直都關注著海邊,見波光粼粼的海水,正在不停地吞噬海岸:
“漲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