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與世子妃的交流
馬車在國公府門前剛剛停穩,嶽風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車,門房遞過來的燈籠也被他撥到了一邊。
“世子爺,夫人還沒歇……”門房哈著腰給他讓了一條道,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知道了。”嶽風頭也沒回,直接大步快速進府裡去了。
他直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房間內微弱的燈光下,沈清玉正坐在桌子前等著他,面前一盞茶,也早已涼透了。
一見他推門進來,她立刻就起身,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確認沒受什麼傷,才開口:
“回來了。”
她伸手想替他解披風,關心的問,“宮裡沒為難你吧?”
“為難什麼,好著呢。”
嶽風側身避開她的手,自己把披風扯下來搭在椅背上,又把腰間雙截棍往桌上一放,棍身磕著桌面,悶響一聲。
他自顧自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灌下去,才慢悠悠開口:
“比武贏了,陛下在御書房召見時還賞了枚虎符,定在了三日後大軍開拔,我這先鋒算是當踏實了。”
“虎符?”沈清玉給他續茶的手停了下來,抬起眉眼看著他,“什麼樣的虎符?”
“先鋒營本部的,可以先斬後奏。”
嶽風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把宮裡的事挑能說的簡單的說了。
說到輿圖考校,他直接就站起來,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草圖,落鷹峽、白狼堡、飲馬河,一個圈點在飲馬河上游:
“陛下問蒼狼人下次會從哪兒來,滿朝都說舊路險關,而我不一樣,偏說這兒。只要糧道一斷,蒼狼騎兵就是沒牙的老虎。”
沈清玉盯著桌上那攤水痕看了半晌,才抬眼盯著他:“陛下信了?”
“信了,還賞了我一方端硯。”嶽風悻悻地笑了,“賞之前先拿它砸我臉,幸虧我接住了。”
“砸你?”沈清玉的眉頭一下子擰起來,心裡也跟針紮了一下,有點疼。
“試探。”
嶽風擺擺手,把端硯的事三言兩語就帶過去了,又把替父報仇的說辭和她說了一下,告訴她下次別說漏嘴了。
接著說出宮的事,說到馮保的時候,他瞥了一眼,留意到她的指尖收緊了,杯沿被捏出一聲輕響。
“馮公公親自送你出來的?”
“嗯,還留了句話。”嶽風把那句謎語原樣學了,學的時候,手指頭還比劃著馮保甩拂塵的樣子。
沈清玉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上摩挲,才開口:
“我爹生前的時候特意提過,這位馮公公,笑的時候比不笑的時候可怕。”
她抬起眼,繼續看著他,“他這個人,給人遞話肯定都是有目的的。”
“所以我沒接,也沒問。”
嶽風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面上笑了笑:
“不接,他就還是一句謎語。接了,反倒變成我欠他了。”
“那他說’不該帶的留在京城’……”沈清玉眉宇間還是沒有舒展,斟酌半晌才繼續說,“指的是什麼?”
“我也在想。”
嶽風的手繼續枕著腦袋後仰,眼睛眯起來看著房梁,思索了片刻:
“可能是指人,也可能是指事。反正開拔前這三天,府裡府外,都得盯緊點。”
沈清玉點點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忽然她想起什麼,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
“對了,下午演武場的死士自殺,我讓人把他的底細查了一下。”
她的指尖輕輕點了點紙面,面上很嚴肅,“刑部的人嘴很嚴,只漏出來一句,仵作驗屍檔案的畫押上,寫的是’無籍’。”
“無籍?”
嶽風聽見這話,急忙放下枕著的手,身體抖了抖,坐直了,把那張紙拿起來。
“京城戶口冊上沒有這個人。”
沈清玉故意將聲音壓低了幾分,把身子也朝他的方向傾斜著過來,兩個人只有兩隻手的距離,面上仍然很嚴肅:
“京畿三營在編軍戶,十三萬七千人,查無此人。北邊的逃軍冊,我也讓人對過了,也沒有。”
她頓了頓,繼續一字一句地說:
“夫君,這個人像是憑空冒出來的,沒有來路。”
嶽風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指節在桌沿上輕輕叩著。
演武場上的武功,應該是軍伍裡練出來的,可是京城冊子上查無此人。
這樣的死士,養一個得砸多少銀子進去?京城什麼樣的人才養得起?
【把最近的所有事串起來。】
【它們背後,一定有一隻手。】
“還有件事。”
沈清玉又從另外一個袖中又抽出一張紙,這是張花箋:
“白日裡午後,西院那位遞了張帖子進來,說要請你去喝壯行酒。”
“蕭景珩?”嶽風眉眼上挑,面上笑了笑,“他禁足解了?”
“沒有,只是叫的下人傳過來的。”
沈清玉把花箋推過來,嘴角帶著一絲冷意:
“帖子寫得倒是情真意切,說什麼’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
“我讓丫鬟回的話,說世子爺出征在即,不見客。”
“回得好。”嶽風看都沒看那張帖子,直接就把它扣在了桌上,“貓哭耗子,演給誰看。”
“你走後他安分得很,據說天天在房裡讀書寫字。”
沈清玉的聲音更低了,面上顯得有點擔憂:
“越是安分,我越不放心。”
“放心,他蹦躂不起來。”
嶽風把兩張紙一併湊到燈上點了,看著它們燒成一截灰,拍了拍手,湊到沈清玉的面前,貼著她的臉,痞痞地笑道:
“夫人,很晚了,我們還是先睡覺吧,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沈清玉被他突如其來的話語,一下子就臉紅了,整個人不自主地往後挪了一大截,心砰砰直跳:
“夫君,你先睡,我……我先收拾一下屋子!”
“夫人,這是要躲我呀,很快我就出徵了,再見就不知是何時了,我會憋死的!”
“沒有躲你,我……我還不習慣!”
沈清玉其實心裡很亂,上一次自己稀裡糊塗的就和他發生了關係。
越想起上一次的情形,她的臉更紅了!
這個男人還真的是,現在這個處境,還想著這個事,不過她也知道,現在能依靠的就是他了。
而且從最近的相處看,他對她還不錯,有很多事,兩個人都是相幫相助的。
馬上就要出征了,外面危機四伏,萬一……萬一……
她不敢想了,要麼還是,從了吧。
“我……我先去準備一下。”
“好,好,好!”瞬間嶽風臉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動作也是快速寬衣解帶的跑到了床上!
又是一個時辰後,劇烈的動靜慢慢的靜下來。
嶽風起身,緩緩地穿好自己的衣裳,低頭看了看床上面色潮紅的沈清玉,又猛地撲上去,親了親她的臉,然後又快速起身:
“夫人,我要去準備繼續修煉,你早些休息。”
沈清玉被他突然的動作,搞得臉更紅了,躲在被窩裡,點了點頭!
嶽風徑直出了房門,照例在廊下站混元樁。
氣走足少陰,過了一遍又一遍,到第三遍的時候,丹田裡那縷氣比昨夜又粗了一分,順著經脈走到拳鋒,指節上微微發燙。
【離開京城之前,能進一品是一品。】
【一品煉皮,皮韌如革。真到了北境,刀砍上來,也能多擋三分。】
後半夜他才收功回屋。
躺在床上,他還把後面的事在心裡排了個序:
得去鐵匠鋪取兵器。
還要抽空去一趟悅來茶肆,見一見韓錚。
【青羽衛兩百人,是我岳父留給我最後的家底。】
【兩百個上過戰場的老兵,比兩千個沒見過血的新兵,值錢多了。】
【怎麼把他們帶去北境,得見完韓錚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