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見韓錚
“回主子,小的在世子院外足足待了3個時辰,只聽到了……只聽到了床笫之歡的聲音,而且中間只休息半個時辰就又會來一次,最後沒動靜了,小的才回來了。”
深夜城郊,一個僻靜的小院中!
屋內,在世子院中偷聽的人單膝跪在一個書案前,頭埋得快貼近地面了。
他把在世子院裡聽到的那一出”夫妻恩愛”,仔仔細細、繪聲繪色地學了一遍,末了還補了一句,“世子爺確是操勞過度,明天一早怕是起不來。”
書案後坐著一個人,認真聽了回話,卻沒有回頭。
在燭火的燈光裡,只能看見一道清瘦的身形斜著倚坐在太師椅上,錦袍的領口敞著,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一枚羊脂玉佩。
“床笫之歡?”
那人嘴角上揚,輕輕地笑了一聲,笑聲又輕又冷,還是沒有回頭。
“這位世子爺,平日裡不是最不喜歡世子妃麼,今天怎麼有點反常呀?”
地上跪著的人,被笑聲嚇得一哆嗦,一句話都不敢接。
“在兵法上比我厲害,箭術也能通神,沒想到這床上之事,也如此的生猛。”
那人把玉佩往掌心一扣,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從窗外斜切進來,只照出半張臉的輪廓,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
“要麼是藏了四年,藏得連父親都矇在鼓裡。”
他頓了頓,聲音像淬了冰:
“要麼……這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跪著的人,全身突然輕微的顫抖起來,脊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繼續回去盯著。盯緊了。”那人收回看月光的目光,對著背後揮揮手,“還有,他後天不是要去皇宮演武場麼?去叫人幫我備一份’禮物’。”
“是。”起身,退了出去。
書房裡那道身影久久佇立在窗前,指尖的玉佩被捏得咯咯作響。
“我的好大哥……”他對著夜色,輕輕吐出幾個字,“你最好,一直這麼會演。”
與此同時,國公府東院。
“該睡了。”
國公夫人一邊準備卸下戴在手腕上的鐲子,一邊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嗯。”蕭崇山坐在桌邊的燈下,翻著一本兵冊,“今晚這一出,你感覺如何?”
“演得好。”
國公夫人把鐲子放進妝匣裡,聲音淡淡的開口:
“好得太過了。”
“長這麼大,一直都是遊手好閒、到處惹是生非,早已臭名遠揚了忽然一日之間,排兵佈陣、箭術、騎術、膽色,樣樣都比珩兒厲害,甚至箭術連咱們親兵都不敢和他比。”
“老爺,你不覺得,這孩子就像換了個人麼?”
蕭崇山聽見後面一句,翻書的手停了停,沉聲道:
“胎記咱也看過驗過了。”
“左臂那塊,打小就有。模樣、談吐、習性,不管哪樣,都是逸兒。”
“所以我才怕。”國公夫人轉過身,面朝著蕭崇山,面色更沉重了。
“一個人藏拙可以,藏了這麼多年,藏到連咱這親爹親孃都信了他是廢物。”
“這份心機,深不可測。我估計他今日跪在地上哭慼慼說的那番話,一半真,一半假。”
“有這一半真,就夠了。”蕭崇山直接合上了兵冊,也注視著她,“他志在為他老丈人報仇,要掙軍功,這條路,和我們想讓逸兒走的路,是同一條。”
“眼下北境戰事要緊,至於是龍是蟲,還是需要留到戰場上見真章。”
“那珩兒那邊散佈的話呢?”國公夫人瞬間眼神一冷,冷笑一聲,“‘大哥可能不是真的大哥’,這種話也敢往我們耳朵裡傳。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要闖出大禍。”
“明日要宣佈結果,到時候我再敲打敲打他。”蕭崇山直接吹熄了燈,慢慢的躺到床上,嘴裡還是嘟囔了一句,“府裡有點髒了,是該打掃打掃了。”
繼續回到嶽風這邊。
嶽風出了暗道,就把燈籠熄滅丟到暗道裡了,藉著月光貼著牆根走了兩條街,在一間半上著門板的老鋪子前停下了腳步。
悅來茶肆,到了。
【還好沈清玉給的地址夠詳細,不然給我一個人,估計很難找到。】
門板上了半扇,屋裡的還有些許亮光,看樣子老闆還未打烊。
嶽風直接快步就跨了進去。
櫃檯後的老掌櫃抱著自己的雙手在火灶邊上打著瞌睡,灶上的火還留著一星紅。
“掌櫃的,”嶽風輕輕敲了敲檯面,壓低了聲音,面上還帶著微笑,“買一斤雨前。”
老掌櫃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在他臉上停了三息,轉身輕輕撥了撥灶上的火:“客官裡面坐,雨前得現炒。”
老掌櫃在前面掌著燈。嶽風大大方方跟著他進去裡面一間屋子,靠著一方桌子就坐下了。
嶽風看著老掌櫃在點燈,也沒多等,直接把半枚虎符放在桌上:
“問吧。”
老掌櫃眼睛死死盯著那半枚虎符看了很久,整個人禁不住的在發抖,嗓音已經沙啞中帶著些許抽泣:“家主是何名諱?”
“沈山河,字鎮嶽。”
“籍貫何處?”
“青州臨淄,沈家屯。”
“最後一次大事是?”
“四年前,秋,落鷹峽。”
老掌櫃聽完他的話,手不自主的抖動著伸進自己的胸口裡面,在懷裡取出了被一方錦緞包裹著嚴嚴實實的另外半枚虎符。
兩枚殘符在微弱燈光下合在一起,嚴絲合縫。
“老朽陸九,青羽衛聯絡人。”他剛看見兩枚符合在一起後,整個人直接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眼睛中的淚水已經滑落下來,一邊抽泣一邊說:
“將軍的後人終於來了,老朽以為有生之年等不到了。”
嶽風被他這突入起來的一跪,嚇得整個人都呆住了,聽到他後面的話,回過神,趕緊攙扶著拉了起來:
“陸九叔,不要傷感,我來了,後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陸九被嶽風攙扶起來,慢慢收起自己的眼淚,他知道還是正事要緊。
“頭領就在後院,您請隨我來。”
陸九還是在前面掌燈,嶽風在後面跟著,夜裡太黑,走的很慢。
後院的柴房裡,一個魁梧的身影盤膝坐在柴堆上,像一尊鐵塔。
此人正是韓錚。
聽見門外有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刀,不到一息,他就看見陸九帶著嶽風出現了。
他目光冷酷,眼球上下一動,像刀片一樣在嶽風身上颳了一遍。
“你能來我這,相信陸九已經驗過符了。”
韓錚說話的聲音又低又沉,還故意頓了頓,神情冷峻到了極點,“我驗人。”
【還要驗人?怎麼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