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師父老眼昏花,林凡令人作嘔
鎮山別院不過是一座圍起來的院子,當中一顆大槐樹。
只是不同於其他住的地方,此處顯得冷清。
見著林凡兩人往鎮山別院走,有路過的好心軍漢還提醒道,“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地界只有張千總和他親隨能住。”
林凡和煦的笑道,“千總大人讓我來的。”
那軍漢愣了片刻,千總親隨?
眼睛瞪大,這位好心的軍漢眼神中略微帶著些憐憫的味道,不再多言,趕去大營門口集合抗擊韃子。
林凡也未多想,敲了敲院門。
“門沒鎖,自己進來。”魁梧軍漢秦天昊的聲音響起。
林凡推門而入。
一棵大槐樹下,一口古井,一個石桌,旁有四條石凳。
左側擺放著一排兵器架和一個盡是傷痕的木頭人。
秦天昊正在光著膀子劈柴,手中斧頭起落,十分利索。
一旁還有一位鶴髮老婆婆,眯著眼在擇菜。
秦天昊見林凡來了,順手拿起毛巾擦了擦汗,隨後一屁股坐在石凳子上,大口喝著涼水。
老婆婆一巴掌拍在秦天昊腦袋上,“你這小子,能不能有點禮貌?客人來了也不迎接。”
秦天昊嗆了一下,也未在意,或者是習慣了,“你住西邊的廂房,我只教三次,能學到多少看你自己天賦。”
林凡應了一聲,笑呵呵的對那老婆婆說道,“婆婆好,我是林凡。”
老婆婆笑彎了眼,“好好好,乖孫子你看看人家年輕小夥,多有禮貌,比你帥多了......”
說罷,又給了秦天昊一巴掌。
秦天浩都有些幽怨了,在心底腹誹,“林凡是吧,看老子不教訓教訓你!”
林凡進了屋後,夏青檸才探出小腦袋,聲音清脆,“婆婆好~”
老婆婆臉上笑開了花,“欸,好,好靚的姑娘,來來來,陪老婆子聊聊天。”
夏青檸嗯了一聲,乖巧的走過去。
林凡也想過來,秦天昊悶聲說道,“去別院換了衣服,待會兒練槍。”
林凡笑了笑,沒有太在意,緩步進了西廂房。
桌上擺著一件嶄新的墨黑短衫,粗布裁製的,但肩肘處各加縫了一層厚布,針腳細密結實,還有淡淡的漿洗味道。
比之前的舊衣裳又要好得多了。
一柄制式長槍,白蠟杆的槍身,不算長,也就一丈二左右,不過鋒刃雪亮,倒不是墩軍用的那些殘次品。
最後是一個副百總的腰牌,仍是黃銅色澤,正面鐫刻著一個佰字,下方刻有一個副字,代表這是副百總的令牌。
反面刻有林凡的資訊,肅州大營三營墩軍林凡,武衛縣人士,身長八尺,劍眉......
左側刻有編號,肅州衛陸仟捌佰肆拾伍號。
顯然是張鎮山提前叫人備好的。
只能說“朝中有人好辦事”。
當然,這編號是虛指,邊軍自有一套編號方式,不可能一塊令牌就讓人知曉了邊軍的人數。
換了衣裳,拿了長槍,腰牌掛在左側,林凡更顯精氣神了。
林凡緩步出了房門,走至槐樹下。
秦天昊見林凡出來,也不廢話,遞過來了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上書鎮北七星槍五個大字。
秦天昊聲若洪鐘,“師父年輕時候一槍縱橫三百里,在韃子千人中來去自如,名震西北。”
“自創的鎮北七星槍也是軍中一流,你若學會,一個對戰五六個也不是什麼難事。”
“師父既然教你跟我學這槍術,我也不會藏私,不過有兩點要提醒你。”
“第一,飯要自己吃,別指望我手把手教你!”
“第二,你並非我師門中人,所以不得外傳,你也別叫我師哥,丟不起這人。”
林凡神色平靜,眉眼間看不出喜怒,略微瞥了一眼秦天昊,小夥子狂啊。
老婆婆卻看不下去了。
撿起地上的枝條,就朝秦天昊腿上抽去,“你還學會嚇唬人了,好的不學學壞的,張將軍都看得上的人,能不是好人?”
“這麼大了還不懂事......”
夏青檸拉了拉老婆婆,卻無濟於事。
林凡笑著搖搖頭,“無妨。”
看向老婆婆的目光多了幾分溫和。
秦天昊神情平靜,硬捱了幾下,“算我失言。”
等到老婆婆氣消了。
秦天昊走到庭院裡的兵器架旁,一腳踢起了丈二長槍,“你且看好!”
話語剛落,秦天昊神色一凜,手中長槍迅猛向前,有如蛟龍出海。
林凡眼神一眯,算是看出了些許門道。
這秦天昊腳踩罡步,是躲避敵人攻擊之法。
長槍扎出去的瞬間,又有七重變化,盡是眼、喉、心臟等要害之處。
不過,又留了三分力道。
再看時,秦天昊槍勢一轉,有如火鳳回巢。
林凡挑眉,有點意思。
這個時候的槍勢更注重防守,攻防轉換迅速,放在前世,也算得上入流的武學了。
只是不知道,是此處的武學全是這般,還是張鎮山天賦異稟了。
細細看了下去,林凡倒是逐漸有些明白了。
大乾軍武和傳武的區別。
所謂傳武是殺人技,是以傷換傷,以命博命。
講究的是七分肝膽氣,三分不歸意。
猶如一柄脫鞘利刃,傷敵,也傷己。
或者說,林凡這位武者,為了成為一柄最鋒利的刃,最初學的理念,就是如此。
但大乾軍武不是,更剋制,更多的防護。
在殺敵的前提下,更多的追求自身的存活。
所謂攻敵三分,自留七分,便是如此。
林凡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原因。
傳武最初可能也是軍武過來的,比如霸王刀法。
但是在傳承更迭的時候,由於不需要面對戰場上無盡的敵人,發生了偏差。
以至於到最後,武術成了養生的託詞。
如閃電五連鞭等,根本不能實戰,成為了笑話和騙局。
秦天昊一套槍法打完,有些氣喘,身上汗水不斷。
他學的不久。
這套鎮北七星槍,對他而言,消耗還是比較大的。
林凡略一挑眉,“挺不錯的一套槍法,有點意思。”
秦天昊臉色驟變,甩下一句,“自己學吧。”
不再理睬林凡。
林凡有些茫然,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
前世的那些武學正宗,能得到自己一句挺不錯,那還不高興瘋了去?
秦天昊轉身一瞬,臉色變得漠然。
林凡這廝,表彰大會上便狂妄無比,現在更是看不起師父的槍法?
什麼叫挺不錯,什麼叫有點意思?
那也是你一個副百總能評價的?
再者,竟然對自己的祖母獻上殷勤,恐怕是自作聰明,以為是哪位大人物了。
想借此機會攀上張將軍這棵大樹,從此一躍龍門,成為親隨,乃是人之常情。
但是這般貪婪狂傲,不加掩飾,實在是讓人作嘔。
更可惡的是,師父竟然說,這玩意可能在九邊大比上拿到名次?
師父真是老眼昏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