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楚瀟瀟的聲音依然好聽,但卻好像染滿了風霜的味道,“白惠,你好嗎?”
“我很好,瀟瀟。”白惠喉頭一哽,竟是玄然欲泣了。“你那裡怎麼樣?身體好嗎?工作忙嗎?”
她一連串的問。
楚瀟瀟道:“我很好,呵呵,就是染上高原紅了。”
白惠便問:“那是不是很不舒服?”
“不是。現在已經適應了。”楚瀟瀟說。
兩個人正說著的時候,嬰兒房裡傳來小豆豆伊伊啊啊的聲音。
楚瀟瀟便問:“是你的孩子嗎?”
“嗯,是小豆豆,他很淘氣的。”白惠鬱郁的心情又是因著兒子的聲音而染了輕快。
“呵呵,真好。”楚瀟瀟的聲音欣慰裡帶了寵溺。
電話已經結束通話,可是白惠的心頭卻是悵然若失。楚瀟瀟一定沒有說實話,呆在那邊,怎麼可能會好?
她發了一會兒呆從家裡出來,邊走又是邊打林晚晴的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她說她很好,叫她不用擔心。
白惠不知道林晚晴在哪裡,但還是稍稍放下心來。她是要去看看袁華的,昨天晚上袁華還打過電話過來,白惠才發現,這段時間,自己忙忙碌碌的,竟是忽略了袁華。
她去了袁華那裡,給他買了許多的滋補品,又放了一些錢給他,袁華現在,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無兒無女,是要指望著白惠給他送終的。
白惠從袁華那裡出來,走上街頭等計程車,斜刺裡一輛黑色的車子衝了出來。白惠毫無所知地站在那裡,車子裡的女人腳尖一踩油門,車子提了速向著她衝過來。白惠聽見車子的聲響,猛地回了頭,那一瞬間,眼瞳猝然間瞪大。
“小心!”她的大腦猝然間一空的同時,腰間一緊,她的身形被人猛地往著旁邊一帶,那黑色的車子一瞬間從身側駛了過去。
白惠大驚失色,心臟怦怦似要跳出胸腔。
而那車子卻是頭都不回地向前駛去,飛快地消失在暮色中了。
“你有沒有碰到?”耳邊是熟悉又擔心的聲音,白惠猝然間驚醒一般抬頭,她看到了那一臉焦灼的深眸。她的魂魄好像在剛才那驚魂一刻飛出了胸口,她大口的喘息,臉色一片慘白。
徐長風擁緊了她,心急地問:“告訴我,有沒有傷到!”
“是楚喬。”白惠卻是大睜著驚駭的眼睛說。
徐長風眸間驟深,“我知道。”
他說完,便是一隻手臂攬著她將她帶離了馬路邊,“她終於忍不住了。”他只說了這樣一句,便是帶著他的妻子匆匆地走向他的車子。
白惠上車的那一刻,神色仍然驚駭不已,如果剛才不是徐長風的突然出現,她恐怕會葬身楚喬的車輪下。她猶記得那貼膜很深的黑色車子裡,那模糊的,卻是陰鷙狠戾的容顏。那輛車子沒有車牌號,車身被汙塵矇蔽,想是楚喬特意找來,要置她於死地的。她大口的喘息,心跳仍然沒有節奏。而她的男人,則是一上車便掏出了電話來,“把你們剛剛拍到的東西給我發到網上去!”
“什麼?”白惠驟然間驚醒一般的問。
徐長風卻道:“我一直讓人跟著楚喬呢,要不然,剛才我也不可能救得到你。不過還好,還好,我叫人跟著她,不然……”
徐長風心底驟然間沉下去,“白惠,你不能有事。”
他本是坐在駕駛位的,此刻卻是深眸回望著她,那隻大手伸過來將她因為緊張不安而扒在前座椅上的雙手握住了。
白惠卻是處於驚撼之中,被他隔著座位握著手,感受著他手掌的溫熱,卻是一雙明眸盛滿震驚。
楚喬開著那輛黑色轎車一路疾駛一直駛出了那片路段,她的雙眸狠戾畢現,十根手指捏緊,死死地扣在方向盤上,車子嘎地停下了。剛才,她是想就那麼送那個女人離開的,雖然她也很害怕,但是那個女人像根刺一樣深深地扎進她的心裡,她怎麼著,都是如梗在喉的難受。可是半途中衝出來的人讓她的車子失了準頭。她的心頭隱隱地升出不安來,或許他都看到了,也都猜到了,楚喬的脊背上騰騰地冒出汗來。
白惠跟著徐長風回了家,一顆心仍然驚魂難定,她進屋的時候,連手腳都是涼的。
“媽媽——”小糖糖奶聲奶氣的對著她喊,白惠看到自己一雙可愛的兒女,驚魂好像得到了安撫,她走過去將小糖糖攬進懷裡,又用另一隻手臂摟住了小豆豆。她的臉頰輕蹭過小糖糖的臉,又在兒子胖呼呼的小臉上親了一下,如果剛剛楚喬的車子真的撞到了自己的身上,那麼她,就再也見到她的孩子們了,她的孩子們,就再也不會有母親的關愛了。白惠摟著她的一雙兒女,有種驚駭過後渾身發虛的感覺。
徐長風走過來,將皮鞋脫掉,將小豆豆一抱,另一隻手臂便將妻女摟在了懷裡,“別怕,我會保護你們的。”
他溫醇的聲音輕輕地劃過了她的耳膜,似是一縷溫暖的風撫過她驚魂未定的心絃,她將自己的頭埋進了徐長風的懷裡,他的懷抱,無疑是溫暖的,而那種溫暖無疑又是她最最渴望的。
“晚晴去哪兒了,怎麼買件衣服就一去不回了!”靳老太太心急地嘮叨著。
小開心坐在他爺爺的懷裡,張張小嘴,喊起了媽媽,晶亮的淚珠嘩的就掉下來了。
“媽媽,我要媽媽。”
“開心不哭,爸爸已經叫人去找媽媽了。”靳老爺子安慰著孫子。
靳老太太則嘟濃道:“不知道這又鬧的哪兒出?一走就不回來了。”
靳老爺子則是氣道:“我看,這都得問你兒子!”
“阿齊,你們是不是又鬧彆扭了!”靳老爺子氣問。
靳齊則是一張俊臉冷氣沉沉,他站在那裡並不言語,但是他的腦海裡回想起了三天前的一幕,他因為楚喬而打了他妻子一個巴掌,而後,她氣憤離開。
這麼多年,他對她幾乎是完全放心的,她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她的孃家她根本就不會回去,即使是生氣跑了出去,她最後還是會乖乖地跟他回來。是以,他會恣意地在她的面前發脾氣,甚至有時會暴力相向,從來都不管她的感受。
因為她舍不下兒子,更無處可去,可是現在,已經三天了,她不但蹤跡全無,而且一個電話也沒有打回來,更沒有詢問過兒子的情況。靳齊的心頭不由就開始升起微微的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