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白惠一聽到溫然的話,眼淚瞬間流得更兇。
“媽媽,媽媽,我……”她顫抖著說不出話來,只是兩隻胳膊緊緊地摟著溫然。
溫然心裡焦急,又說不出的擔心,此刻,只有一隻手不斷地撫挲著白惠的背,“圓圓,你媽媽的事情你晶晶姐姐都跟媽媽說了,不要太傷心了啊。”
對於白惠的事情,林晶晶並未提到太多,只說是她的母親去世了,白惠現在過得不太好。畢竟白惠和徐長風的事情,晶晶瞭解得不多,是以,並沒有深說些什麼。然後歸期匆匆,她便返回了英國。
溫然說話的時候,一抬眼間就看到了站在房間裡的人,徐長風,他如玉樹臨風一般站在白惠身後的不遠處,雙眉微凜,若有所思。
她微微斂了斂眉。
白惠從溫然的懷裡拉出身體,兩隻眼睛紅紅的,溫然媽媽的到來,一定是晶晶姐姐說了她的情況,是以,她並不是太過吃驚的,只是自己這般狼狽,這般狼狽的境況,她真的不想被曾經的養父母見到。
對於徐長風來說,白惠幼年的那段記憶,他從不知情,白惠從不曾說過,那是深埋在她記憶裡一段最最美好的時光。徐長風伸臂輕輕地將妻子的肩攬住對溫然道:“請問您是……”
“她是我媽媽。”白惠毫不猶豫地說了一句,也隨即從徐長風的臂彎裡脫出了身形。“媽媽,你快進屋。”白惠拉了溫然手,伸手抹了一把眼睛。
溫然在白惠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了,眸光疑惑地在徐長風的身上打量。
徐長風對於白惠的那句‘我媽媽’,感到疑惑而且吃驚。而溫然的眸光更是耐人尋味地在他身上打量。
“你就是徐長風是嗎?”溫然問。晶晶只提到了那個負了白惠的人的名字,但並沒有說些別的。是以,溫然並不敢確定些什麼。
徐長風在猜測著溫然的身份,其實對於溫然的丈夫林若,他是見過的,只不過並不算熟。而林家的準女婿,伊未峰,他要熟一些,連伊長澤的事情也是託了伊未峰走的林城的門路。那個時候,伊未峰和林家的掌生明珠林晶晶還沒有訂婚,但兩家人走動得確是十分親近的。
徐長風心頭微微一陳訝然,“晚輩徐長風,是白惠的丈夫。”溫然道:“你母親的事情,我聽未峰提起過,但我一直不知道,我的女兒圓圓,就是你家的媳婦。如果早知道,我怎麼可能眼看著她受那麼多的苦!”
徐長風心頭一動,眸光深斂,而白惠心中登時一陣說不出的感動和溫暖,她輕叫了一聲媽媽,溫然已是輕攬了她的肩,對著徐長風道:“你們的事情我並不瞭解,所以也沒有資格埋怨些什麼,我只能說從此以後,我不會允許有任何人傷害我女兒。”
溫然的眸光嚴肅而且淡定,卻也是咄咄逼人的。徐長風的眉心登時一斂,而溫然已經又道:“現在你先出去吧,我和我女兒多年未見,有很多話要說。”
徐長風眉宇處糾結著,但是仍然道:“好吧,我先走。”他知道,自己此刻留在這裡一定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眼前的女人不會怎麼樣他,但是幾句冷言冷語,他便只有無地自容的份了。
雖然他從不曾刻意去傷害過白惠,但是他的行為卻仍是深深地傷害到了她,是以,溫然的話讓他多少都是愧疚的。神色間也有些難以從容了。
他對溫然說了句,“再見,伯母。”便從白惠那裡離開了。他下了樓站在外面,仰望著湛藍的天空,低低的嘆息了一聲,這才開車離開。
溫然在白惠那裡坐了很久,直到林若的電話打過來,溫然才起身告別,臨走時說道:“圓圓,你父親今天有會議要開沒辦法過來,但過幾天他會親自過來看你的。”
白惠心頭被暖暖的親情包裹,“媽媽,我會去看看爸爸的,我很想她。”
對於親生母親白秋月,白惠是心疼的,但也或許自小的經歷使然,她在白秋月的面前,從來都要堅強,而在溫然的面前,卻是讓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種女兒對母親的依戀,依賴。
看著溫然離去的身影,她的眼神是眷戀的。林家的車子就停在樓下,她眼看著溫然快要鑽進車子裡了,她又喊了聲媽媽,然後又緊緊地將自己埋入溫然的懷裡。“媽媽,我一直都在想你和爸爸。”
“嗯,媽媽知道。”溫然親暱地摟了摟她,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風,“乖,你身體不好,好好養著,媽媽過幾日會和你爸爸一起過來看你的。”
“嗯。”白惠點頭,看著溫然的車子越走越遠,她的眼前越來越模糊。
徐長風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默默地吸著煙,昨晚從白惠那裡離開,他心頭疑惑,便叫小北去查了查,這一查他才知道,他的妻子竟是林家多年前的養女。
這段記憶,這些事情,他的妻子竟然從不曾提起過。他也是到現在才知道,他的妻子曾在出生不久即被扔到了孤兒院的事。他並不驚訝於林家的家世,他也不驚訝於白惠被林若這樣的父親收養,他只是突然間心裡好疼。他的妻子,她自從生下,便命運多舛,孤兒院生活了五年,到後來被林家領養,只是快樂的生活了一年之短的時光,便被親生母親白秋月接走,自此,便是樂少苦多。
她後來嫁給他,她從不曾提起過她小時的事,而他也不曾問過,他怎麼可能知道她小時的那段經歷呢?假如他知道她曾做過林家的養女,那段最最難堪的,最最處心積慮的日子,他就會將她送到林家去妥善照管。而不是後來,意外臨產,痛失骨肉。
他越想心裡越是自責加內疚,一根香菸燃盡,又吸了一根,直到徐賓推門進來。
“怎麼吸這麼多煙?”徐賓看到兒子的眼神籠在一片煙霧中的樣子,心頭便是抽緊,濃眉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