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而此時,林婉晴道:“嫂子,你那個……多久沒來了。”
白惠的心絃登的一顫。最近的一段時間,她每日都在惶惶不安中度過,月經好像好久都沒來了。上次來是幾號來著?她發現,自己的記憶好像也斷絃了。
“嫂子,你不會是懷孕了吧?”林婉晴又提醒了一句。
白惠的心頭簌然一跳,懷孕,她懷孕了嗎?
她的手,僵硬的落在平平的小腹上。懷孕了嗎?寶寶,這裡面真的有寶寶了嗎?她似是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身形就僵立在盥洗盆前,左手一直覆在小腹上。那裡面,平平靜靜的,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會有一個小生命在孕育嗎?
“嫂子,我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林婉晴又說。
白惠點頭,“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現在正午剛過,正好利用一個下午的時間好好檢查一下。
林婉晴忙點頭。兩個人說走就走,白惠穿了件風衣,拿了自己的包,兩個人一直向外走去。
午後的陽光倒頗有幾分暖意,白惠因為這個突然間的驚喜,而腳步也變得輕鬆了一些。
她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如果現在真的懷孕了,不管將來如何,她都會好好珍惜這個孩子。
兩個人很快就到了醫院,掛了婦診,驗了尿,又照了個B超,巨大的驚喜也隨之而來。
“小妹妹,你懷的可能是雙胞胎誒!”照B超的大姐眼睛盯著B超螢幕,已是忍不住笑著說道。
白惠的大腦中乍然閃過白光一道。
“雙胞胎,真的嗎?”她一下子坐了起來。
“哎哎,別動!”那大姐手中的B超儀還在她的小腹處遊走呢,此刻忙喊了一聲。
白惠立即又躺了回去。
那大姐道:“從顯示上看是的。不過現在還太小,兩個月之後你再來照一次,到時候會更清晰一些。”
“嗯嗯。”白惠連連點頭。
婦產醫生和那位照B超的大姐所說大致相同,白惠的指尖捏著那張妊娠診斷書,莫大的欣喜像潮水一般將她團團包裹。她感覺自己好像要飛起來了似的,雙胞胎,她的肚子裡有對雙胞胎,她應該打電話給他們的爸爸了。
徐長風,你知道嗎?我的肚子裡可能是兩個寶寶啊!她的眼睛裡閃爍著亮亮的星星。連林婉晴都感染了她的喜氣,驚喜地道:“嫂子你真能啊!一氣就能生兩個,哎呀,我都羨慕死了。”
白惠只咯咯地笑,這些日子的壓抑,這些日子的惶惶不可終日,終於在這一刻撥雲見日,她的心情是無限的雀躍,眉梢眼角全都是笑。
她興沖沖地拉了林婉晴的手兩個人向外走,外面陽光普照,今天真的是個好天氣。她邊走邊撥著徐長風的電話號碼,現在的他,應該很高興聽到這個訊息吧!她想起那段時光,他狂熱的想要個孩子,然而當他不得已應酬而喝了酒,到了家,不管多麼地想要她,卻都會竭力地刻制著自己。他說他要一個健康可愛的寶寶,決不能在這種狀況下同房。她想著那個時候的甜蜜和憧憬,小臉上不自覺地又是浮出了笑。
電話遲遲沒有接通。她皺皺眉,將手機放進了包裡。林婉晴出來已經很久,保姆打電話說小開心在找她,催她回去,林婉晴便和她告別,匆匆地走了。白惠打了輛車回家,一路上,她都沉浸在,即將當媽媽的喜悅裡。她想象著,他看到那張孕檢證明的時候,該是什麼樣的表情,會不會臉上的沉默煙消雲散?她又想象著自己肚子日漸隆起,兩個小東西在裡面伸胳膊蹬腿的樣子,甚至想到了以後,她和他,兩個人一人抱一個寶寶出去散步的樣子。多麼溫馨啊!
砰的一聲。
馬路外面傳來的巨大聲響將她腦中一幕幕溫馨的畫面打得粉碎。她的眸光忙望向車窗的外面,只見右側前方,一輛黑色的小轎車的引擎處直直地插進了一輛貨櫃車的車尾。
天呢!
那是司機驚呆的聲音。
白惠的眼睛已經直直地驚住了。
鷹形的車標,熟悉的車牌號,她的心絃在巨烈的衝撞中,猝然失了節奏的狂跳。她一把拉開了計程車門,向著那黑色的車子飛跑而去。
“長風,長風,是你嗎?”
警笛轟鳴聲中,經過的車輛相繼被堵在了賓利的後方,人們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白惠撥開迅速聚攏的人群,繞過賓利的車尾,她的兩隻手拼命地拍打著駕駛位的車門處,“長風!長風!”
他不是去上海了嗎?他怎麼會在這裡呀?怎麼會出事呀?她的心被一種強烈的巨大的不安緊緊地揪住,她的呼吸有些困難,但仍然兩隻手用力地拍打著,拉拽著車門。“長風長風!”
一輛輛警車駛過來,警戒線被迅速拉開,有人過來拍白惠的肩膀,“請馬上離開!”
“不,我丈夫在裡面,不,我不走!”白惠用力掙開了那個警察。
賓利的車門早已變形,根本就打不開。她連拍帶拽,手掌和手指全都麻木了,那門仍然聞絲未動。警察不知用了什麼工具,將賓利的車門開啟了,白惠心跳加速的同時,卻又被眼前的情形驚得呆呆地僵住了。
徐長風的身子俯在副駕駛的位子,他的左臂撐住了副駕駛的車門,右掌抱住了副駕駛的車座,滿頭鮮血,黑色的西裝上,血跡斑斑。
而在他的雙臂形成的包圍圈裡,一個女人靜靜地坐著,髮絲微卷,神情驚駭,卻,毫髮無傷。
那是楚喬。
白惠的手裡還捏著那張妊娠診斷書,身體已被死死地定住了。
楚喬,楚喬。他在生命最緊要的關頭,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他的情人。
白惠的身形有些發顫。
車門開啟的時候,那個滿頭鮮血的人,動了動,他緩緩地將自己的身子拉開了與女人的距離,深眸向著這邊望過來。白惠看到那雙熟悉的眼睛,那裡面帶著幾分迷茫,帶著幾分驚疑不定,他看向了她。
兩個人的目光就那樣相碰了。
白惠的眼睛裡滿滿的全是震驚和驚疑,而他,就那樣望著她,眼睛似是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