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但是男人已經聽不到她的聲音了,因為男人兜裡的手機響起來了。男人看了看號碼,便大步地走出去接電話了。林婉晴知道,那個電話一定是靳齊心底的那輪明月打來的。她心裡酸澀無比,孩子生下來一個多月了,他這還是第一次過來看兒子呢!
從窗子處可以看到男人的車子飛快地駛出了院子,今天可是兒子的滿月宴呢?他就這樣又走了嗎?
“少夫人。”女傭怯怯地將一方潔白的手帕遞了過來 ,林婉晴這才發現自己一張臉上涼涼的,全都是淚。
白惠一個人在外面溜達了一會兒,又回來了。雖然小產的事情已經過去滿一個月了,可是她的身體還是有些虛,從早晨到現在的一頓折騰,她已經有些吃不消了似的。
男人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吸菸,白惠不知道他吸了有多少根,整個客廳裡煙霧繚繞的,她嗆得咳嗽了一聲。而男人便在這時抬起了頭。
估計她的話又讓他傷了心神,白惠站在客廳裡,外面的天並不暖和,她的臉上因為走進溫暖的室內而升起來的潮紅。
“你身體不好,幹嘛出去那麼久!”徐長風說話了,白惠也看到了他眼前茶几上玉石的菸缸裡橫七豎八躺著的菸頭。他站起身向她走過來了,雙手執起了她垂在身側的兩隻手。
“這麼涼。”他皺了眉,將那兩隻冰涼的手用自己溫暖的大掌包裹住了。他摟了他的妻子將擁著她坐到了沙發上,將她的半個身子摟在了懷裡,用自己的懷抱溫暖著。
白惠在他的懷裡忽然就幽幽開口了,“我應該慶幸,你沒有過去抱她,也沒有留下陪她,而是選擇跟我回家,對不對?”
那摟著她的懷抱明顯地僵了一下,他輕嘆一聲,伸手到她的腮邊,輕輕地捏了一下,“你呀!”
當她抱著一大束的黃色鬱金香從花店裡邁步出來,他心底是奇怪的,還沒有看誰買過這樣的花看病人。後來她出去之後,他上網查了查,才知道黃色鬱金香代表的是什麼。
沒有希望的愛。
她是想要以此來警示楚喬吧!
當她在醫院裡對著楚喬那一通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噼哩啪啦之後,他看見楚喬委屈的神色,那大大的眼晴滿是淚痕卻又不乏期待地看著他,
那是他一直以來難以抗拒的眼神,是多年以來早已習慣的眼神,可是那一刻,他的反應卻只是對著那個噼哩啪啦倒豆子的女人吼了一聲‘夠了’。
他把那女人拽出了病房。
“生活不是苦情戲,你說的沒錯。”他只說了這樣一句,就沉默著鬆了她,起身上樓去了。
“阿齊,他以前從來不這樣的,從來不這樣。”病房裡,楚喬掩著面,“如果是以前,我掉眼淚,他會立即過來安慰我,把我抱在懷裡,可是今天,他竟然跟那個女人走了。”
徐長風和白惠走了之後,她在空蕩蕩滿是藥水味的房間,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喬喬,他已經結婚了,你要面對這個事實。”靳齊一臉的沉鬱神色。
楚喬抬起淚眸看向身旁的男人,“你也這麼說?”
靳齊被楚喬這麼一問,心尖就痛了一下,他怎麼會忍心刺激她呢?
“我不是,喬喬。”他低了頭。
楚喬又咬了唇,大眼睛裡一片迷茫。
“擦把臉吧。”靳齊從自己的衣袋裡掏出了手帕來,潔白的手帕不染纖塵,遞給了楚喬。
白惠在客廳裡坐了好久,直到傭人叫她吃飯。她才起身去了餐廳。午飯是四菜一湯,兩道主食,她愛吃的餃子還有一些鮮奶的饅頭。白惠慢慢地吃著,那個男人沒下來,傭人上去叫他,他只說一會兒自己下來。白惠吃餃子的動作頓了頓繼續吃飯,腳下有東西拱來拱去的,她低頭一瞧,卻是她好些日子沒有看到的小東西。
“小風!”她小產之後一直虛弱,身體不舒服就沒顧上小風,小風會有傭人照顧,她是放心的。此刻看那小傢伙正親熱地咬她的褲腳,便彎身將它抱了起來。
“小風乖哦,有沒有想姐姐……”
徐長風下樓來的時候,就看到他的妻子坐在餐桌前,懷裡抱著那個讓人‘厭惡’的小東西,正溫聲細語地念念有詞。他原本漠漠的臉頰有些微的抽搐。
他走過來,拉了把餐椅坐下,皺著眉道:“吃飯的時候不許抱著它,髒!”
白惠一聽就皺眉了,“髒什麼?”
徐長風看到他妻子望向他的微惱的眼眸,便不說話了,低頭吃飯。
晚上白惠躺下不久,那男人進來了。身上有煙味侵入鼻端。她翻了個身,讓自己背對著男人的方向。徐長風伸臂又將她的身子給攬了回來。他的長臂將她的身子攬進了懷裡,她想逃出來,但他的胳膊很有力量,她的身體被圈在了他的臂彎裡,白惠試著動了動,但掙不開。
天剛亮的時候,徐長風的手機響起來了,白惠正在洗臉,但是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屏住了呼吸聽著男人的說話聲。
“喬喬她不愛吃包子,你們換了餛飩給她。”是男人的聲音,微微發沉。
接著,聲音就斷掉了,好像是電話掛了。白惠心裡有些煩,繼續洗臉。
但是隻一會兒,手機又響起來了,那時,白惠已經洗完臉出來了,而徐長風正向著衛生間走,白惠眉心跳了跳,就替他接了那個電話。
“徐先生,楚小姐還是不肯吃飯。”電話裡頭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白惠想,應該是楚喬身邊的那個特護。
“她不吃飯,徐先生也不能過去喂她吃是吧?以後這樣的電話不要再打過來。”白惠冷冷地將手機掐斷了,小特護驚訝的聲音隨之斷掉。
白惠捏著手機,呼吸有點兒不穩,而在此時,她也感受到了那來自發頂的咄咄鋒芒。她看到他的男人,凜著長眉,正用一雙耐人尋味的眼神看著她。
“我只是在維護我的婚姻,徐長風你應該明白,當有一天,我連這些都懶得說的時候,就是真的對我們的婚姻失去了信心。”白惠一臉的嚴肅,說出來的話卻有著一種不得不讓人心震了一下的力量。
她說完也沒看男人的臉色,就顧自地拿著包走了,今天是單子傑和那幾個女孩兒去安徽的日子,她得去送一送。身後有一聲沉沉的男人聲息傳過來,白惠沒有回頭,她大步走了出去。
“你去哪兒了?你身子還沒好利索,別到處亂走。”男人的聲音透過手機傳過來時,白惠正坐在計程車上往火車站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