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遠古巫獸
“還記得這些半獸人嗎？”陳紀問。
“幽幽記得。”幽幽點了點頭，“當時，幽幽還讓您品嚐的，您沒有吃……”
她現在說話利索了許多，她已經適應了這種交流方式。
“不錯，記得還挺清楚的啊。”陳紀哈哈大笑，隨後又道：“不過，今後你可不能再吃智慧生物了。
你可以寄生，也可以獵殺，但必須得尊重生命的意志，這是一個文明的底線。”
“哦，幽幽知道了。”幽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就走吧，我們去看看這些半獸人發展得怎麼樣了。”
其實學院的許多小世界，都是從萬界那邊撈過來的，所以裡面的種族大多都與一些大千世界有關係。
而半獸人的傳承，貌似就與某個大千世界有關係。
陳紀當初也是看出了那老祭司有點不簡單，才將其保了下來。
現在陳紀要前往諸天萬界，他就想從半獸人這裡看看，有沒有什麼資訊可以挖掘的。
陳紀帶著幽幽直接降臨到半獸人城寨的廣場上。
那一刻，所有半獸人都看到了這位神祇。
他們先是一愣，隨即齊刷刷地匍匐在地，高呼神主。
廣場上黑壓壓地跪滿了半獸人，他們的額頭緊貼著石板地面，沒有人敢抬頭直視那位站在廣場中央的年輕人。
半獸人老祭司第一時間趕了過來，也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可一直謹記著這位神主的，即便是族群裡的新生代，也被他教導見到神主，要行最大的跪拜禮。
“行了，你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話要單獨問你。”
老祭司立即應下，轉頭在前面帶路。
來到一棟大型神廟裡，陳紀坐在主位上。
這座神廟比城寨裡其他建築都要高大，牆壁上刻滿了半獸人祭司留下的圖騰和符號，地上鋪著厚厚的獸皮，空氣裡瀰漫著草藥和香火的氣息。
幽幽站在陳紀身側，安靜得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陳紀先是大致詢問了一下半獸人的發展情況。老祭司一一作答，從人口增長說到糧食儲備，從防禦工事說到與其他生物的關係。
他說話的時候腰一直彎著，兩隻枯瘦的手疊在身前，額頭上的皺紋裡嵌著常年煙熏火燎的黑色痕跡。
等問完了這些，陳紀才問起了他們的傳承。
“神主明鑑。”老祭司苦笑著搖了搖頭，“其實這個事，老朽也不甚清楚。那種傳承來自血脈與靈魂，並不完整。老朽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那些知識。”
“不過……”老祭司頓了頓，“神主早就跟老朽提過此事，老朽一直在整理自己和其他半獸人得到的傳承資訊，如今能勉強拼湊出一點我們的真實來歷。”
“哦？”陳紀來了興致，“說說看。”
陳紀大致知道一些萬界的事情。
諸天萬界，曾有幾個比較強大的世界，裡面棲息著的種族都發展到了某種極致。
後來由於不知名原因，那些強大世界都毀於一旦，裡面的種族也不能倖免，紛紛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不過那些強大世界毀滅後，部分文明遺蹟卻被其他世界融合，所以就有一些種族血脈傳承了下來。
“老朽等半獸人，有著遠古巫獸的稀薄血統。”老祭司緩緩道，“族群裡偶爾會有半獸人天生巨力，並且能領悟一些戰技。
每過幾十年，還會有半獸人領悟祭祀之法，習得巫獸溝通先祖的超凡力量。”
“當然……”老祭司嘆了口氣，“由於我們的血脈太過稀薄，我們只有巫獸的體魄繼承得比較好，巫獸的超凡力量則是一點用不出來。
不過，領悟祭祀之法後，祭司的智慧會顯著提高，可以引領其他半獸人，對整個半獸人族群來說，並非半點用處沒有。”
陳紀聽到這裡，大概明白這支半獸人的情況了。
血脈稀薄，體魄尚可，超凡之力幾乎盡失。
唯一剩下的，就是那點溝通先祖的“祭祀”能力。
於是他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們長久以來的祭祀活動，有沒有過特殊的感應？”
老祭司聞言，身子微微一顫。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
最後，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卻泛著一層幽幽的光。
“有。”
“但老朽一直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陳紀微微前傾，“什麼感應？”
老祭司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
“在祭祀的時候……老朽偶爾能聽見，有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那聲音，像是在呼喚，又像是在……求救。”
神廟裡安靜了一瞬。
陳紀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求救？從很遠很遠的地方？
半獸人的血脈傳承，來自某個已經毀滅的大千世界，如果那傳承裡還殘留著什麼東西，那聲音很可能來自那片已經消失的文明遺蹟。
“具體什麼樣的聲音？”陳紀問。
“聽不太清。”老祭司搖頭，“有時候像風穿過石縫的嗚咽，有時候像水底冒上來的氣泡。
但每次聽到，老朽心裡都會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悲涼。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哭，又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喊。”
他頓了頓，“老朽活了這麼多年，只聽到過三次。”
“每次都在大規模的祭祀儀式上。”
陳紀沉默了一會兒。
“下次祭祀是什麼時候？”
老祭司愣了一下，隨即道：“按規矩，是下個月圓之夜。族裡會舉行一次大型祭祀，祈求先祖庇佑。”
陳紀點了點頭。
“到時候通知我。”
“我要親自來看看。”
老祭司深深叩首。“是，神主。”
陳紀站起身，帶著幽幽走出了神廟。
廣場上，半獸人們還跪伏在地上，沒有人敢抬頭。
陳紀沒有多停留，心念一動，便帶著幽幽離開了半獸人城寨，回到了小世界的中央。
灰濛濛的天穹在頭頂鋪展開來，遠處的山川河流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幽幽，”陳紀忽然開口，“你對這些半獸人有什麼看法？”
幽幽想了想，“一個弱小的種族，但很努力在活著的種族。”
“嗯，確實是如此沒錯，不過還是有點流於表面了。
你以後審視那些種族與文明時，應該換位思考，而不是擺在高高在上的位置。
即便是弱者身上，也會有可取之處。”
幽幽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認真思考，隨後點了點頭道：“幽幽明白了。”
陳紀知道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便沒有再多說。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天際線，那裡是小世界的邊界，灰濛濛的光幕籠罩著一切。
在那個方向之外，是浩瀚的諸天萬界，是無數等待著被探索的世界，是幽幽未來要走的路。
“走吧。”陳紀收回目光，“該回去了。”
“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