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資助
韓老看著眼前這個眼裡燒著火的年輕人，嘴角不自覺地向上翹了翹。
那雙審視了一輩子的眼睛，此刻落在這個年輕神祇身上，竟有一種少見的寬容。
“年輕人有幹勁兒，是好事。”他笑道，到底沒有再打擊陳紀。
茶杯在手裡轉了一圈，熱氣嫋嫋地升起來，模糊了他半張臉。
“趁著你這股熱血上頭，先回去準備準備吧。
現在你的當務之急，是讓異形進化出智慧。
這件事你不是已經有方案了嗎？我就不多過問了。你缺什麼東西，隨時可以來找我們。”
“好的好的。”
陳紀連聲應下，感激道：“謝謝韓老的栽培。”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當初在辦公室裡那句“可惜了”，雖然聽著刺耳，但現在回過頭想，那也是一個老教授，對好苗子走了岔路的惋惜。
如今這惋惜變成了支援，這轉變讓他心裡多少有些感慨。
“呵呵呵……”
韓老卻擺了擺手，打趣道：“怎麼謝起我來了？我就是動動嘴皮子。
真正要出資的，可是這位黎大理事長。
你應該謝他才對。”
“啊？黎理事長……”
陳紀立即反應過來。
他情商雖然不算高，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當即便趕緊找補道：“謝謝黎理事長的資助。我這個人不會說漂亮話，但有件事我可以向您保證。”
他頓了頓，神情無比認真。
“您今天投在我身上的每一分資源，我將來都會加倍還給您。”
黎問聞言，笑著擺了擺手。
那笑容裡沒有客套，也沒有商人談生意時常見的精明算計，就是單純覺得這話有意思。
“我資助你，看的是你的潛力，也是韓老的面子。至於回報……”他頓了頓，目光在陳紀臉上停了一瞬，
“你只要能走通那條路，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好。”陳紀重重地點頭。
“我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他能感受得出來，黎問這句話是真心的，也是純粹的。
“梅莉安教授。”
陳紀又轉向梅莉安，誠懇道：“也感謝您的賞識。今後少不了會去請教您一些問題。”
“我？”
梅莉安笑了笑，語氣裡透著一絲自謙：“我可沒他們那麼有實力，就是來湊個熱鬧罷了。”
“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裡多了一絲認真。
那雙眼在陳紀臉上停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到底值不值得她掏出壓箱底的東西。
“你要真來請教，我倒是很歡迎。我這些年掌握的文明發展形式，沒有一千也有幾百了。應該對你融會‘終極’象徵，能有點作用。”
陳紀聞言，眼睛微微一亮。
他穿越過來之後，其實並沒有正兒八經地上過文明發展課。
原主以前那些記憶，也忘得七七八八了。
剛才聽韓老介紹梅莉安的時候，他只知道這位老婦人，是文明發展課的權威。
但具體到什麼程度，他心裡並沒有太清晰的概念。
直到此刻，聽到“沒有一千也有幾百”這句話，他才真正意識到。
眼前這位鬢髮微霜的老婦人，手裡攥著的是一筆何等龐大的知識財富。
“那些文明發展形態……”陳紀的呼吸都微微一滯，“可不只是學術資料啊。”
每一個文明的興衰起落，每一種精神的凝聚消散，那都是一手的研究素材。
對於他將來要走的“終極”之路而言，這些素材的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終極象徵的本質是什麼？是文明在絕境下的抉擇。
抗過去了就是新生，抗不過去就是毀滅。
而梅莉安手裡那幾百個文明案例，恰恰就是一部部關於“絕境”的活教材。
“梅教授。”陳紀正色道：“您這話可太謙虛了。對我來說，您手裡那些文明案例，比我將來能搞到的任何資源都要珍貴。”
“別急著給我戴高帽。”
梅莉安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學者特有的淡然：“我這些案例都是以前的舊東西了，未必能跟得上現在的形勢。
你要用，得自己篩選，自己判斷。”
“那是自然。”陳紀點頭，“我也不敢直接照搬。就是希望能從那些興衰裡，找到一些共性的東西。”
“嗯。”
梅莉安應了一聲。
她那雙眼裡的審視意味比方才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期待。
“你有這個心態，就比很多人強了。
你先去解決異形進化智慧的問題吧。我這兒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好。”陳紀鄭重地應了下來。
韓老端著茶杯，見陳紀在兩位老友那裡都搭上了線，這才重新開口。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你先回去準備吧。”
“去萬界不是小事，我也要給你安排安排才行。”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陳紀點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朝三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後他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王少輝看了看陳紀的背影，猶豫了片刻。
隨後他也跟韓老他們說了一聲，便一同離開了。
兩人走在路上。
夕陽把兩條影子拉得很長，穿過林蔭道時，那些從葉縫間漏下來的光斑，在兩人肩頭跳躍著。
遠處鐘樓響了一聲晚鐘，聲音悠長而沉靜。
“你真的清楚，諸天萬界是個什麼地方嗎？”
王少輝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裡的環境遠比你想象得惡劣。而且距離神域極遠，一旦過去了，短時間內根本回不來。”
“哦。”
陳紀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我的異形能適應任何環境，惡劣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至於回不回來的……”他頓了頓，語氣隨意，“那更無所謂了，我短時間內又沒想過要回來。”
王少輝聞言沒有再接話。
兩人繼續走著。
沉默了好一會兒。
忽然，陳紀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他奇怪地看向王少輝。
“咋滴？你也想去啊？”
諸天萬界，那裡可不光是環境惡劣這麼簡單，那裡的許多世界都處於未開發狀態，潛藏著各種意想不到的危險。
這種危險不只是種族。
還有不穩定的能量，以及混亂的規則。
有些東西，即便是真神遇到了，也得小心應對。
“我倒是想去……”王少輝嘆了口氣，“可我家裡肯定不同意。”
“你腦子被門夾了？”
陳紀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他，“放著好日子不過，想跟我去萬界？”
陳紀這話倒不是矯情。
他是身後無依無靠，才要去萬界歷練，搏一搏美好的未來。
如果能選擇躺平一輩子的話，他肯定不會費那個勁兒去打拼。
至於梅莉安教授說的，可以重新設計一個超凡智慧種族——那也是扯淡。
智慧種族發展需要的資源更多，那根本躺不平的，只會消耗更多的精力。
“你特麼！”
王少輝怒道：“你腦子才被門夾了！我只是想而已！你都決定要去了，這才是腦子被門夾了！”
“哈哈哈哈！”
陳紀樂了。
他沒想到王少輝反應這麼大。
“別激動別激動。咋一點就炸呢？急了？”
“唉。”
王少輝又嘆了口氣，像洩了氣的皮球。
“懶得跟你扯。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能那麼灑脫。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設計的異形也不受條條框框束縛……”
“你還羨慕上了？”
陳紀整個大無語。
“想沒苦硬吃是吧？你都一輩子吃穿用度不愁了，還想那些有的沒的幹嘛？”
“跟你這種妖孽說不清。”
王少輝知道陳紀不理解，他那種天才根本不理解普通人的煩惱。
王少輝是可以躺平一輩子，但他有自己的堅持。
他不想過那種生活，那樣的未來沒有意義。
他想去拼搏、想去努力，他想看看自己到底能爬多高。
“不行。”
這時候他忽然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也要去諸天萬界。不能讓你把我甩得太遠了。”
“不是，哥們兒。”
陳紀瞪大了雙眼。
“你真要去啊？”
“當然！”
王少輝認真道：“要是你去混個主神回來，我還是神靈的話，那我可接受不了。
只有跟著你一起歷練了。
即便最後我還是隻達到神靈層次，那我也問心無愧了。
至少是努力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