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伊老沉睡
就在這時，伊萊克斯蒼老的聲音在笑紅塵精神之海中響起，一改平日裡那種淡漠的語氣，帶著罕見的凝重。
“小子，這隻瑞獸體內，還有另一份神識，不是它的，是被分裂後植入的。”
笑紅塵的意識猛然一震，他僅用了零點一秒鐘就猜出了那神識的來源。
“什麼？”
“有人將神識分裂，有一份便是在這隻瑞獸體內。植入的手法極其高明，用不了多久就會瑞獸自身的靈魂完全交融。如果不是它主動敞開豎瞳讓你看見全部，連老夫也無法察覺。”
笑紅塵的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這可是唐佛祖的訓狗大計啊，他將小七的神魂一分為二，主魂化為王冬，另一部分神識就藏在帝皇瑞獸體內。
後來瑞獸化形王秋兒獻祭給霍雨浩，這部分神識才與主魂重新融合，唐舞桐得以完整，並且獲得了一絲黃金龍血脈，最終武魂不知道怎麼的就變成了光明龍神蝶，有部分龍神血脈。
只是他沒料到的是唐公主的神識現在就在瑞獸體內了，他之前一直以為是在和霍雨浩屬性接引時，唐三暗中操作，把在一旁吃瓜的王冬體內的部分神識轉移到瑞獸身上呢，沒想到這唐三比他想的還要陰險，竟早早做好了佈局。
“伊老，能不能封住它？”
伊萊克斯沉默了一息。
“你想封住它，不讓它與瑞獸的靈魂融合？”
“對。”笑紅塵的聲音斬釘截鐵，“如果融合，這隻瑞獸就有可能在潛移默化中被神識給同化，它會變成另一個人神識的容器。”
“可是可以。”伊萊克斯頓了頓，“但這會消耗我不少神識，之後我可能陷入沉睡之中。”
“要睡多久。”
“短則數月，長則數年。”伊萊克斯的聲音依然平淡，“封印那份神識不難，那道神識就算是完整的也不如我，但難的是不傷到瑞獸自身。”
笑紅塵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小子，你猶豫了。”
“……嗯。”
“為什麼。”
“因為你需要休息。上次淨化刻刀之後你睡了那麼久，這次封印神識消耗更大。我不想你——”
“不想老夫怎樣。”伊萊克斯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老夫活了太久，睡一覺而已，不是什麼大事。倒是你，你若今日不封住這份神識，它日這隻瑞獸被融合、失去自我，你會後悔。老夫見過太多人後悔的樣子，你的臉上，不該有那種表情。”
笑紅塵的眼眶微微發熱。他沒有再猶豫。“伊老，封吧。我之後會盡快提升自我讓您儘快甦醒的。”
伊萊克斯化身為黑色氣流穿過笑紅塵的精神之海，沿著瑞獸豎瞳與笑紅塵眉心之間那條還在連線的金色絲線，無聲無息地湧入了三眼金猊體內。
笑紅塵不知道的是，剛剛他和伊萊克斯在精神之海的對話全部被三眼金倪聽到了，正因察覺到對方沒有惡意，它才會任由黑色氣流進入自己的精神之海，並且任由它在自己靈魂最深處搜尋。
黑色氣流很快在金色靈魂中找到了那份異體神識，那是不屬於這片森林，不屬於這個世界，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氣息。
氣流化作一層灰色的膜，將那份七彩神識層層包裹。
三眼金猊的豎瞳中，妖紅色的光芒劇烈震顫。
它感知到那道封印落下的瞬間，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被永遠地改變了。
從今往後，那份神識依然存在於它體內，但永遠不會再與它的靈魂交融，也不會在某一天突然吞噬掉它的自我了。
封印落定。伊萊克斯也迴歸了。
他的身影虛幻了不少，原本灰中透青的顏色也變得黯淡了幾分，像一盞耗盡了油的燈。
伊萊克斯的聲音響起。
“封住了。老夫全盛時期完全能將其清除，如今只能封印。封印能維持多久，取決於這隻瑞獸自身的意志。它若不願被融合，封印便堅不可摧。它若某一天自己選擇接納，封印便自動消散。”
笑紅塵的聲音很輕。“它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它的眼睛和剛才不一樣了。那道神識再差也到達了神的級別，即使被封住，但也給瑞獸帶來了不少好處，之後瑞獸的靈識會不斷增強，它又怎麼讓別人的意識干擾它。”
伊萊克斯沉默了很長時間。
“小子，老夫要沉睡了。這個亡靈半位面借你一用，可別在我甦醒前就死了啊。”
說完，他抬手一指。
黑色氣流轟然湧入笑紅塵的身體裡。
笑紅塵只覺得精神體猛地一震，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識深處鑿開了一扇門，門後面是一片他從未踏足過的疆域，廣袤，黑暗，深不見底，卻又莫名地，對他毫無敵意。
那片疆域沉默地臣服著，等待著。
緊接著，是知識。
大量的知識，像洪水一樣漫進他的腦海。
有開啟亡靈半位面的方法，亡靈魔法的根源與本質等等。
“這次，你倒是得到了不少好處，仔細感受吧。”
伊萊克斯說完就徹底沒了聲音。
笑紅塵打算回去後再細細感受，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赤王就回來了。
退出精神之海，眉心那道淡金豎紋還在微微發熱。
他能感知到現在的生靈之眼已經純粹的變成了他自己的第三隻眼，整個生靈之眼變成了燦金色，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裡面的生靈守望之刃直接被排斥了出來，落在他的手上。
生靈之金的生命氣息也還在生靈守望之刃上，並沒有被剝奪。
伊萊克斯的神識居然被重新擠回了自己的精神之海中，而且他分明感覺到，自己這第三隻眼中，還多了一份神奇的力量，命運之力。
難怪伊老剛剛那麼說，自己這回確實提升了不少。
笑紅塵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保持著額頭相貼的姿勢——和三眼金猊的豎瞳貼在一起。
他立刻輕輕向後仰頭，額心與豎瞳分開了。
三眼金猊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但它對自己已經沒有敵意了，事實上，瑞獸這次獲得的收益並不比笑紅塵少。
冥冥中，笑紅塵也能感覺到自己和三眼金猊似乎有著些什麼聯絡。至於未來的命運如何，誰又能說的準呢？
笑紅塵終究還是沒忍住，他用手輕輕撫摸三眼金猊毛絨絨的大腦袋，金色的毛髮柔軟而溫暖，像上好的絲綢。
三眼金猊沒有躲閃，只是靜靜地用三隻眼睛看著他。
那雙豎瞳裡的妖紅色光芒依舊，不過更深層的是一片清澈而純粹的金色。
“你的來歷.......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清冷的女聲只在笑紅塵耳邊響起。
笑紅塵心頭猛地一鬆，差點笑出聲來，也不枉費伊老費力幫他清除神識了。
好女孩……
他揉了揉三眼金猊的腦袋，聲音低柔：
“謝謝你，瑞獸。從今往後，你就是你自己了。”
三眼金猊的豎瞳輕輕顫動了一下，彷彿在回應他的話。
它忽然往前一步，用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了蹭笑紅塵的胸口，像一隻撒嬌的大型貓科動物。
鏡紅塵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卻沒有多問，只是默默解除了束縛。
夢紅塵和葉骨衣也走近了幾步。
夢紅塵瞪大眼睛，小聲驚呼：
“哇……它好像在親近哥哥耶！好可愛！”
葉骨衣則微微皺眉，淡金色的眸子裡帶著警惕，卻很快放鬆下來。
她能感覺到，這隻帝皇瑞獸對笑紅塵沒有敵意，反而多了一絲親近與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