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見外公了
ICU。
剛踏入這個樓層，惶恐與不安便湧上了顧楠之的心頭。
雖說早早有了心理準備，可真要面對之時，她這心裡頭還是慌亂得不行。
甚至每走一步就像是上了刑一般，特別當她透過那小小的探視視窗，瞧見那些全身上下被插滿管子的老人，一種油然而生的窒息感便上湧。
回想上一世顧父，顧母出車後的場面，實在是終身難忘。
差一點兒，就差一點兒，她就要永遠地失去他們了。
“呀！怎麼來這兒了，好像走錯樓層了！”
白易峰突然的一個轉身，嚇得顧楠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甚至她還有些精神恍惚。
見顧楠之此種模樣，白易峰深知，這玩笑開大了。
到底是初次見面的外甥女，又不是手把手養大的，確實是不經嚇。
“我看看，這是怎麼了，怎麼還坐地上了，來，大舅扶你起來，手動一動，對，腳也動一動，看看有沒有扭傷之類的？”白易峰原本是想上手的，可仔細想想，這姑娘家不比小子皮糙肉厚，他該換種方式方法來著。
恍恍惚惚起了身，顧楠之方才反應過來剛剛白易峰都說了些什麼。
“大舅舅，你剛說走錯了樓層是什麼意思？”顧不上深究，拽起白易峰的胳膊，顧楠之一雙眼睛裡滿滿都是慌亂與不安。
白易峰尷尬地撓了撓頭：“這是九樓，你外公在十樓老年醫學科，剛剛好像是下早了。”
“老年醫學……科？”顧楠之冷笑了幾聲，只覺得腹部略有些疼痛，可現在她也顧不上這些，只想著早早見到白木秋，確認他的病情。
老年醫學科，88病房。
“你說你都多大年紀了，怎麼還和小輩置氣，楠之和其他孩子不一樣，咱們可是一天都沒養過，你突然一下和她說那些話，換做是我，我也得走。”
是外婆的聲音。
聽著她如此嘮叨，顧楠之暗想，此時的外公肯定沒什麼事，否則病房裡絕不可能是這幅場景。
病房裡的白木秋儼然不知道顧楠之在外頭，竟還有些生氣道：“我說的那些難道不對嗎？咱們白家的孩子怎麼能這麼點兒承受能力都沒有！”
“你別忘了，她姓顧不姓白！”
病房外，白易峰下意識拍了拍顧楠之的肩膀，小聲道；“既然來了就進去吧！有你外婆在，她會護著你的。”
說完這話，白易峰甚至沒等顧楠之反應過來便直接扭開了病房門將人推了進去。
一時間，顧楠之傻愣在了原地：“外……外公……外婆！”
“楠之，你可算是來了，這段時間去哪兒了，怎麼一點兒訊息都沒有。來，外婆看看，這都瘦脫相了。老頭子，你看看，都是被你逼的，你看好好一孩子，瘦成什麼樣了！”外婆的眼眸之中噙滿了淚水，言語之中滿滿都是對白木秋的責怪。
白木秋見狀撇了撇嘴：“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可沒停她的卡，我也沒讓她別回去住，是她自己耍變捏，怎麼還怪我頭上了。”
誰能知道，平日裡威武不凡的白木秋此刻卻像個需要哄騙的小孩，甚至還故意扭過頭沒有去看顧楠之。
“外婆，這幾天讓你為我擔心了，我今天過來就是和你告別的，學校那邊我已經請了太多假了，再不回去就跟不上進度，還有那套別墅，我反正也不在上海常住，所以你們還是收回去吧！或者給幾個哥哥，那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一想起那天在祠堂白木秋同自己說那番話的眼神，顧楠之到底還是無法表露出歉意。
白木秋原本都已經想好了，只要顧楠之稍稍低個頭，他也就不計較了。
可沒想到他在醫院裡住了這麼久，這小孫女才出現，這也就罷了，畢竟年紀小，不懂事可以理解。
不過這既然都來了，怎麼還連一句服軟的話都不願意說。
難不成還真要他這個做外公的先開口嗎？
“咳咳！咳咳咳咳！”
眼看著顧楠之真的要走，白木秋怎麼可能還躺得住。
只是，多年來的傲氣讓他根本不可能主動開口和顧楠之說話。
但這一次，在這個地方根本沒人慣著他。
顧楠之哪裡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她總覺得如果她服了這個軟，就實在有點對不起自己的父親。
“你給我站住！”
病房門再一次被開啟。
見顧楠之完全沒有停留的意向，白木秋實在忍不住，終於開了口。
到底是他的親外孫女脾氣簡直跟他一模一樣。
他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她竟一點都不肯服軟。
“我說你這小丫頭怎麼回事？我那天說話不過稍微重了一點，你就這麼多天不和我們聯絡，你這才多大就學著離家出走了以後還？你爸就是這樣教你的？”
白木秋原本是想說些軟話的，可不知道為何，說著說著又變了這副模樣。
“我……”顧楠之剛想開口反駁，不料白老太卻搶先開了口：“我說老頭子你又在亂說什麼呢？明明這些天你對楠之是掛念得很，這好不容易見到了面，怎麼又說這些話，我瞧著雄軍挺好的，老實肯幹，不比咱幾個兒子差。”說完這，白老太連忙給白木秋使了一個眼色，而後又推了推他，示意別再亂說話。
“行了，來都來了，還裝模作樣這什麼勁，之前的事，我就原諒你了。”白木秋還是那樣，縱使所有人都在給他臺階下，他卻依舊我行我素，畢竟活了這麼些年了，有些毛病哪怕是想改也不是輕易可以改掉的。
顧楠之深吸一口氣，原本是想轉頭說些什麼的，可突然間腹部的疼痛，讓她全身微顫起來，甚至於額頭佈滿了汗珠。
“楠之，楠之你這是怎麼了？”白老太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快步走到顧楠之的面前，上手便摸了摸外孫女的腦袋：“怎麼這麼燙，發燒了？你這肚子上是什麼……怎麼這麼多血，醫生，護士，來人吶！”
許是剛剛跌落在地的時候不小心扯到了傷口，顧楠之原想開口讓外婆不要那麼擔心，可意識漸漸散去，最後到底什麼話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