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拯救過她
“月落烏啼的風，看不透歲月的痕跡……”
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習琛。
這時候的他還沒有變聲，小奶音清晰明朗。
“真好聽，真好！”
這一刻，顧楠之的記憶不自覺地湧現到了上一世。
同樣是中秋晚會，不同的是，那一次她差點兒沒挺過來。
飯桌上，顧楠之不過給自己多夾了一塊紅燒肉而已，顧老太太的眼神，恨不能將她吃了。
“顧楠之，你怎麼回事，弟弟難得回趟家，你就這麼貪吃嗎？還是說這些年我少你一塊肉了。”
不過是塊紅燒肉而已，顧楠之平日裡倒也不是吃不起。
可面對顧延，她是說不出口的厭惡。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仗著自己年紀小又備受寵愛，顧延先是挑釁一笑，而後直接將飯碗給砸了，見顧楠之不予理睬，他索性直接摔碗了，“奶奶，你看，姐姐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給吃了，是不是因為這些肉都是大伯父買的，我不能吃啊！”
“誰說的！”顧老太直接一把將顧楠之手裡的筷子奪走，又輕拍了幾下顧延的後背，“你是咱們顧家唯一的男丁，不給你吃給誰吃，以後咱們這一大家子都得靠你呢！所以，你敞開了吃，要還是不夠吃，奶奶給你錢，你自己買，想買什麼買什麼。”
真是難得瞧見顧老太如此諂媚的笑容，可她掏出口袋的錢包時，顧楠之呆住了，“這……這不是我的錢包嗎？這……你怎麼能偷我的錢。”
“什麼叫做你的錢？你的錢不就是顧家的錢，顧家的錢就是阿延的錢，你一個賠錢玩意兒還想偷偷摸摸藏錢，真是反了你。”
那是顧楠之第一次如此明確地知道男孩和女孩之間在待遇上會有如此差別。
錢包裡其實沒多少錢，但卻包含了顧楠之對未來美好生活所有的想象與期盼。
加之那時候的她年紀確實小，很多事無法想得很透徹，到了晚上一大家子出門賞月的時候，她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這些年來顧老太在她耳邊的各種侮辱。
“把錢花在你身上，不如養一隻豬，過年還能宰了吃，你呢？只知道頂嘴。”
“寫寫寫，寫什麼寫，考試考得再好又有什麼用，以後還不是要給你弟弟打工，女孩子，能識字就可以了，讀到初中就差不多了，別人家和你一樣大的都去賺錢了，只有你還在家裡花錢。”
“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吃食堂，家裡的飯菜是有毒嗎？省下來的錢給你弟弟買個玩具多好，天底下有你這麼做姐姐的嗎？”
“我告訴你，最多給你讀到高中，高中畢業之後就趕緊去給我掙錢，你弟弟娶老婆的房子就交給你了，你記住沒有，還看書……不是讓你別這麼用功嗎？你是不是想和姑姑一樣考上大學之後就跑了？死丫頭我告訴你，你休想，就你這樣子別說你考不上了，就算你考上了，我也不會讓你讀的。”
躺在沙發上，她回憶著點滴，第一次，她萌生出想逃離這個世界的想法。
客廳的電視依舊放著，她從書包裡拿出作業本，撕掉其中的一張，寫起了她人生中第一封遺書。
與此同時，中秋晚會的鏡頭正好切換到AK-F。
言澈？
已經失去他的訊息很久了。
特別是初中畢業之中，顧楠之幾乎斷了對言澈的瞭解渠道。
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同學們偶爾的議論，就在顧楠之以為言澈徹徹底底消失在自己生命中的同時，老天竟破天荒地讓他‘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他出道了，以AK-F成員的身份。
他成功了，給曾經學校裡那些看他不起的男同學重重一耳光。
就是這個舞臺，給了顧楠之重新‘燃燒’下去的希望。
也因為這個舞臺，她認識了AK-F的五個人，也慢慢走近他們的生活。
“你還好嗎？”
坐在一旁的言澈完全沒想到顧楠之竟比自己哭得還快。
按理來說，他才該是那個哭死在這個場合裡的人吧！
雖然時隔這麼些年，他都還真真切切記得那一天他有多緊張。
顧楠之沒有說話，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個舞臺，直到一曲畢才稍稍緩和一些。
“你剛剛有和我說話嗎？”
顧楠之咬了咬唇瓣，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樣子。
見言澈一言不發，她又默默閉上了嘴，但仔細望去分明瞧見他的雙手在顫抖。
所以，他和很渴望和兄弟們站在一起是嗎？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和公司有關係嗎？
還是……
也不知過了多久，言澈吸了吸鼻尖猛然起身，“我們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很明顯，言澈現在情緒不佳，從他已然赤紅的眼睛裡，顧楠之看到了無奈與苦痛，她深知他需要一個人靜靜地待著，而這個時候，她不該去打擾。
不想言澈很快換了一副面孔，甚至還露出一抹笑意，“時間不早了，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小姑娘自己回去，更何況，你送了我這麼好一個禮物，作為報答我也該送你回去的。”
“禮物？”顧楠之有些不解。
言澈拍了拍她的腦袋，“對啊！我還從來沒有站在觀眾的視角上看過我們的舞臺，就像你白天說的那樣，我們這些年苦苦訓練了這麼些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還好，我來了，否則，會抱憾終身吧！”
一閃而過的落寞顧楠之捕捉到了，可既然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就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深吸一口氣，顧楠之認認真真，一字一句道：“相信我，你們以後一定可以站上更高更大的舞臺！”
“好，我相信你。”
言澈的回答可謂是相當的不走心，顧楠之聽了都愣住了。
不是，她不理解，那麼渴望舞臺的人怎麼會如此敷衍呢？
終於，她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可當她努力尋找言澈的視線卻發現他在閃躲。
言澈抿了抿嘴：“走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