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認識回家的路吧
“誰知道你說的那些是真是假，反正這房子現在的戶主是我，我就有權利不讓你們住，人呢？把他們通通給我趕出去。”
顧老太太喊來的這些人，大多是村子裡的流氓地痞。
只要給他們錢，他們什麼都願意幹。
顧父顧母見苗頭不對，趕忙拉住了顧楠之。
當然，顧楠之也不傻。
未來的日子還很美好，她沒必要和這些人硬碰硬。
“老太婆，咱們以後走著瞧！”
離開的時候有多瀟灑，走在大街上就有多狼狽。
拖著一箱箱行李，一個又一個蛇皮袋，整個人被各種纏繞著，走路都有些吃力。
顧楠之只覺得此刻自己像極了逃荒的難民。
言澈家的房子還得有幾天才能搬進去，家裡剩下的錢也不多了，他們一家三口如今也只能先去鎮子裡的招待所過個渡。
顧父看著妻子和女兒一臉疲倦的模樣，便越發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夠好，“讓你們娘倆跟著我受苦了。”
顧楠之眨巴著大眼睛，拉住了顧父的衣角，“爸，你說什麼呢？只要你和媽能一直陪著我，這就已經很好了。”
“對，楠之說的對，只要咱們一家三口健健康康的，就是最好了。”
雖然身體是勞累的，可月光之下，顧母依偎在顧父的懷中一副小女孩兒的嬌羞模樣，看得顧楠之還是好生羨慕的，更是忍不住感慨道：
這輩子，我也會遇到真心對待我的人嗎？
招待所裡。
辦好入住再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已經四點多了。
顧楠之有些餓，便打算去小賣部買桶泡麵吃。
但她忘了，他們家這個小鎮子並沒有什麼24小時便利店。
沿街轉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
不過，這恍惚間，她好像看到馬路對面的廢棄籃球場上出現了那熟悉的背影。
天微微有些亮，她看得並不清晰。
可直覺告訴她，那個人就是言澈。
他的背影，她看了無數次。
只是他大半夜怎麼不睡覺，跑這兒來打籃球？
好奇心促使著顧楠之一步步走向前，可當她一腳踏進籃球場的時候卻猶豫了。
畢竟她沒有理由走近他呀！
“你是租房的那個？”
言澈其實一早就發現了顧楠之。
畢竟這個時間點，街道上有個人還是很容易注意到的。
而習慣了被跟蹤的言澈也比一般人更加的警覺。
顧楠之沒想到自己會被叫住，轉身的那一刻聳了聳肩，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嘿，怎麼是你？我老遠就瞧見有人在打籃球，沒想到是你。”
言澈用手撥了撥正在滴汗的劉海，打量了一眼顧楠之，“你會打籃球嗎？”
“啊？”
顧楠之被盯的有些不自在，撓著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打籃球？
籃球打她還差不多。
她知道言澈喜歡打籃球，不過就她這個162的小個子和籃球實在是一點緣分都沒有。
不對，她現在好像還沒有162.
“沒事了，你走吧！”
走？
這好不容易搭上話了，還是男神主動開的口，顧楠之才不想就這麼錯過呢！
“我雖然不會打籃球，但我可以給你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原本還有些興奮。
可如此空曠的籃球場，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實在有些丟人，聲音也隨之越來越小。
言澈先是抿著嘴笑了會兒，然後摸了摸顧楠之的腦袋，低頭道：“謝謝你，小妹妹。”
哈？
小妹妹？
雖然被男神摸頭這件事值得她興奮好久。
不過，被高中生喊小妹妹？
恕她有些接受無能。
況且，就哪怕不算上她多活的那十二年，此時此刻來說，她也比言澈大一年多，何至於被叫她小妹妹。
難道就因為她矮？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屁孩兒計較。
“那你為什麼這個時間點打籃球？是因為不開心嗎？”
顧楠之總覺得言澈有那麼一點兒不一樣。
但具體的她也說不上來。
他的神情莫名有些悲傷，雖是一閃而過，卻也讓人有些痛心。
“沒有，就好久沒打了。倒是你，一個小丫頭，怎麼大半夜的不回家？”
小丫頭？
又叫她小丫頭？
顧楠之告訴自己平心靜氣，“我就是餓了，想上街買個泡麵，可惜沒買到。”
“你先幫我拿著。”
言澈將手中的籃球放在了顧楠之的懷裡，轉身去休息椅上的包包裡翻找了起來，好半天才回來。
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盒牛奶以及一些金幣巧克力，“這些給你。”
接過東西，顧楠之有些不明所以，“這些是？”
“這是我奶奶買的，你不是餓了嗎？先墊墊，你這個年紀不能餓著，會影響發育。”
說這話的時候，言澈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直到發現顧楠之有些目光呆滯的盯著他，他才深吸了一口氣，“我的意思是長個子，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
這四個字是從顧楠之嘴裡一個字一個子蹦出來的。
個子！個子！個子！
還有，什麼叫她這個年紀。
他知道她多大嗎？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言澈此刻大概已經被肢解了。
“天快亮了，我得先走了，你認識回家的路吧？”
“……”
你認識回家的路吧？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顧楠之整個人愣住了。
僅一秒的時間，她眼眶之中便是包裹滿了晶瑩。
這是她喜歡上他後，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在初一的操場上，她因為出板報最後一個離開教室。
那是大冬天，不過七點，但天已經黑透了。
言澈那時候不知為何一個勁的繞著操場跑圈，她覺得好奇便多看了兩眼。
門衛大叔巡邏時看到了便讓他們早點回家。
原本她與言澈離家的方向是相反的。
但她沒走出校門口多遠，便遇見一大爺突然將褲子拉鍊拉下，還用充滿調戲的口吻說著：小妹妹，要不要看一看？
她那時候年齡小，也是從未遇到這樣的場景，便是被驚嚇到大叫。
言澈聽到她的叫聲後立刻就折返跑了回來，還將她互在了身後。
等大爺走遠，看著驚魂未定的她，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好半天才開口，“你認識回家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