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攤牌
小黑沒有走遠，也沒有隱身，就站在不遠處。
山風吹拂，它毛髮輕揚，似欲乘風而去，渾身透出孤悽寂寥之意。
像是在風雨中跋涉許久未能歸家的獨行者，又如同站在雲端，看透人士繁華的孤獨神祇。
盛佳寧只往這邊撇了一眼，便心疼了，而那邊趙玉蘭直接質問，“佳寧你是不是罵小黑了？”
“我沒有……”
“你沒有它會這麼難過？”
趙玉蘭邊責備邊往這邊走來，“你呀越來越任性了，小黑這麼乖這麼好，有啥事不能擔待的，你罵它作甚？”
最主要是，它是一家人的金手指，若是惹惱了它，它跑了，去哪兒找？閨女沒個輕重，和小黑關係好點兒就飄了，敢罵它了。
盛佳寧真是有苦說不出，跟兩個黑衣人說她一會兒給馮錦川寫信，讓他們先退下。
然後，她包袱都顧不上開啟看，便急匆匆過來找小黑。
“小黑，我們談談？”
小黑一聲不吭，往旁邊的小道走去。
趙玉蘭到了跟前，小聲問，“閨女，小黑怎麼了？”
盛佳寧心煩意亂，“沒什麼，我倆吵了幾句而已，我去哄哄它。”
“你能不能有點寬容心？小黑就跟個孩子，你跟它吵……”
趙玉蘭還沒嘮叨完，小黑便徐徐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孩子。”
它的眼神好冷，發出的不再是她以前聽到的機械音，而是渾厚沉磁的成年男子聲音。
媽呀！它它它……
趙玉蘭愣在那裡，腦子裡嗡嗡的。
“媽，你先回去吧。”
盛佳寧追上小黑。
一人一狗，沉默著往山裡走。
大家看著這一大一小的背影，竟覺得很和諧、合襯。
等遠離了大家，盛佳寧停下來，開門見山，“小黑，你喜歡上我了？”
小黑渾身一顫，未料到她這麼直接。
沉默了少頃，它反問，“那你喜歡上了馮錦川？”
盛佳寧看著它的眼睛，“你先回答我。”
小黑避無可避，眼睛看向別處，“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應該是我的佔有慾在作怪。”
盛佳寧心中呵呵，這傢伙竟還懂“佔有慾”這個詞兒。
“那你想如何？”
小黑眼眸深邃，“我想如何不重要，關鍵在於，你想如何。”
“是不是不管我想如何，你都會尊重我？”
小黑一聽抑鬱了，它嘆氣，“我也不知。”
它想起自己做的那些夢，夢中是馮錦川代替了它和她成親，或許那便是他倆的結局。
很完美。但想了想，它終歸有些不甘，直接問，“你喜歡我嗎？”
盛佳寧想也不想的點頭，“喜歡。”
它猛地抬頭看她，按耐住內心的狂喜，“是哪種喜歡？”
盛佳寧很坦誠，“我對你像對待親弟弟，甚至親兒子，但當你化作人樣兒時，我便很仰慕你，想嫁給你。”
“操！”小黑爆了句粗，“誰是你親弟弟了？老子誕生時，這世上還沒你呢。”
盛佳寧沒好氣地道，“你暴躁什麼？誰讓你化成狗的？跨物種戀愛，我沒那麼強大的心臟。只有你化作人類，我才覺得你是個男人。”
“你只看中我的外在，膚淺。”
“廢話，誰不看外在？你頂著狗的皮囊，卻讓人說愛你，誰受得了？”
小黑沉默了，眼眸很複雜，也不知在想什麼，或者後悔自己化形時選擇錯誤了。
“你也不用糾結，我不會嫁給馮錦川的。”
盛佳寧以為自己是喜歡馮錦川的，可當她說出這句話後，竟覺得鬆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心頭大石。
或許，她喜歡是喜歡的，只是一想到他的家庭背景，她就有種喘不過氣來的難受。
各種勾心鬥角，壓力大到窒息，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而小黑聽她這麼一說，黯然失色的眼神倏地亮起。
“真心話？”
“我說的是真是假，你遲早不也知道？”盛佳寧嗔怪的橫了它一眼，“我不想入宮，也不想嫁給他。”
“你不喜歡他？”
“我喜歡。”見它面色又發沉，她忙補充，“但也沒有喜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我很清楚，我嫁給他，我不會幸福。”
“那……”小黑覺得自己的心在狂跳，問出了一直徘徊在心底的話，“若我一直化作人形的模樣陪在你身邊，你會不會嫁給我？”
盛佳寧想起那道偉岸挺拔、令日月無光、天地失色的身影，她心頭悸動不已，情感翻湧。
“那什麼……”她忽然不知該怎麼回答。
她抬頭看它。
它是那麼的威武雄壯，站在那兒，像神像君王，天地都被他掌控在手中；又像是一座大山，守護著她和家人，天塌下來都不怕。
“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如果它長時間變成人類，她會覺得失去了它，會很痛苦。
可要和它這個樣子談戀愛，她又做不到。
麻蛋，千古難題啊這是！
“那你到底想如何？”
“我不知道。”她雙手抱頭蹲下，“煩死了。”
見她如此，小黑反而嘴角微勾。
她苦惱、難以取捨，說明她並不是只喜歡它的外在，而是喜歡它整個人，不，整隻狗，也不對，它不是狗。
不管它是一個什麼樣兒的形態，她都喜歡。
喜歡它的全部。
這就足夠了。
反正她又不嫁給馮錦川，自己能一輩子陪在她身邊就好。
小黑上前，抬起爪子愛憐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子，“想不通就不要想，一門心思搞事業，讓自己變強大，好應對馮錦川。”
“什麼鬼？為何要應對他？”盛佳寧站起來，有些茫然，“你是說，他會對我出手？”
“馮錦川缺愛，你對他的好，讓他沉淪了。你若不嫁給他，他由愛生恨，極有可能會黑化。”
“臥槽！”盛佳寧又氣又覺得不可思議，“那你為毛慫恿我把金礦告訴他？這不是給自己拉仇恨嗎？”
小黑難得的有幾分心虛，“我只是猜測，不一定成真。”
頓了下，它又補充，“不過你與他的羈絆很深，哪怕你刻意遠離他，你和他也會糾纏在一起。”
兩人若是有交集，之間會有一種無形的絲線，只有它看得到。
別人的只有一條兩條，淡得看不到。緣分深，線條會多幾條，也會深一點，可這兩人的是密密麻麻擰在一起，都快擰成麻花了。
盛佳寧心更亂了，“那怎麼辦？”
小黑欲言又止。
沉默了片刻，它嘆氣，“順其自然，順應天命吧。”
盛佳寧睨它，“若是我嫁給他，便是天命所歸呢？”
小黑定定地看著她半晌，忽地發飆，“你非得往小爺的心窩捅刀子才甘心嗎？”
盛佳寧抿了抿唇，笑了。
“誰讓你老是一副得到高人的模樣，話說一半留一半， 我瞅著就來氣，你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