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辛勤夜歸人
盛佳寧回,“娘,還沒呢,但是我們的籮筐都裝不下了。”
“啊?我這才回去一會兒,你們就採了這麼多?”趙玉蘭無比歡喜,“我這有兩個空籮筐,咱們趕緊開始採摘吧。對了,蘑菇在哪兒呢?”
此時已日落西山,如果緊趕慢趕,還來得及再多跑一趟。
“娘,到這邊來。”盛家寧帶路。
大家都把籮筐集中在一處,趙玉蘭的人遠遠便看見那籮筐上白花花的,堆得都冒了尖兒。
趙玉蘭撒著歡兒跑,“這採的是口蘑吧?但也太白了些……”
到了跟前,整個人愣住了。
她抱起一顆“球”,“這是什麼呀這是?”
跟著她過來、準備挑擔子的人,也是面面相覷。
這玩意兒他們小時候也見過一兩回,老人說是牛屎包,臭的,那採來有什麼用啊?
“娘,你們別驚訝,這叫馬勃菌,是蘑菇的一種,也是好東西……”
盛佳寧就猜到他們會是這樣的反應,上前給他們科普的一番。
聽說能賣了掙錢,而山裡還有很多的時候,大家的臉都笑成了朵花一般,上前挑起擔子就跑。
盛長生追著他們喊慢一點,別摔下山崖去。
他們回一句,“生哥兒,我們跑快一些,還能多跑兩趟甚至三趟。”
盛長生瞪他們,“太陽快落山了,你們還想跑多少趟?不要命了?”
“盛哥兒,你忘了我們好幾回做買賣都是披星戴月的趕路?習慣了。”
“對呀,客棧的那些人都看著咱們挑東西回去的,若是他們知道這些巨型蘑菇能吃,明日這山頭定是人滿為患,如同蝗蟲過境,片葉不留的。”
盛長生一想也是,資源就只這麼點兒,誰都想爭,都想搶。
“那你們也好歹用樹葉和藤蔓封一下籮筐口,要不然摔一跤,滾得滿山都是,你就在那慢慢撿吧。”
“對,先把籮筐口給封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十分興奮。
這次跑這一趟的人調換了過來。
比如說盛家這邊,是盛產生挑擔子回去,趙玉蘭留下來帶著採蘑菇。
理由很簡單,他們也要採蘑菇,不想只做搬運的工具人。
趙玉蘭揮了揮手,送別了大怨種老盛,回來得意地跟女兒說,“這滿山都是蘑菇,誰採誰快樂,我怎麼能讓你爹獨享。”
說完也不管閨女搭不搭話,她大聲喊幾個小崽子過來吃東西。
孩子們雖然吃了野果,但肚子終歸要有飯食,吃了才恢復體力。
而她自己提著籮筐去採蘑菇了,嘴裡還哼著歌兒,“採蘑菇的小姑娘,揹著一個大竹筐,清早光著小腳丫,走遍樹林和山崗……”
盛佳寧聽著,嘴角溢位一絲笑意。
這逃荒路上雖然又苦又難吧,但是沒有車水馬龍、沒有親戚倫理之間的攀比,沒有精神內耗,老爸老媽的心境卻乾淨安寧了,也越來越愜意。
只要有一點收穫,他們都無比的滿足和快樂。
這是快節奏的現代生活給不了的。
只是不知道,等逃荒結束,大家的心境會不會改變……
整個隊伍的人,都回來得很晚。
盛長生第一回挑擔子回去時,就已經和掌櫃的打了招呼,說自己這些人會晚歸,拜託他留門,也保證不會發出很大的動靜,影響到別的住客。
他並不知自己媳婦和掌櫃媳婦有糾紛,見那掌櫃對自己提的這個要求沒有絲毫不滿,還點頭哈腰的,對自己無比客氣,他就跟人說這個掌櫃人怪好的。
等去到山上和趙玉蘭一說,趙玉蘭面色古怪的和他說了那件事後,他便對掌櫃的多了幾分同情,反覆叮囑大家挑擔子回去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要吵到住客。
大家也感念那掌櫃的好意,回到客棧外邊,便脫了鞋,打算躡手躡腳的進去。
哪知整個客棧都還點著燈,幾乎所有住客都沒睡,好些人把桌椅搬出門口,坐在那兒秉燭夜談。
大廳裡也有。
盛長生等人都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吵醒了人家,換上一副笑臉,跟了門口就想道歉,便有人一臉激動的上前,“盛秀才,你們可算收工了。你們實在太勤勞了,羞煞我也!”
盛長生一臉懵,什麼情況?
這時又有一位老者嘆息,“小哥兒,你們從天矇矇亮就出發山上,忙到月上中天,那板栗、蘑菇一擔一擔的往回搬,仍捨不得歇息,活該你們過好日子啊。而我等住在舒適的客棧裡,只會怨天尤人,毫無上進之心,越過越窮困潦倒,實在慚愧!”
其他人附和,無比感嘆。
“就是這些半大的孩子,都跟著大人幹了一天的活,還挑著擔子回來,我等連孩子都不如!”
盛長生失笑,“諸位過獎。如果是有能力,誰都想過舒坦日子,只是我們出來逃難,拼了命才能活下去,容不得懈怠呀!”
他挑著擔子和大家寒暄了幾句,便從後院進入。
整個客棧都還熱鬧著,他們也就不用刻意的放輕腳步了。
飯菜也一早有人做好,端出來吃就行。
但大家真的太累了、太餓了,反而吃不下什麼,只喝一碗稀粥。
有的孩子,端著飯碗,靠著牆,直接就睡著了。
盛家這邊,盛三郎、劉子歸、劉靈兒、蘇小牛等也坐在那兒打盹,眼看要一頭栽下去又馬上坐直,腦袋一點點的,看著好笑又心酸。
“老盛,看把孩子們累得,真是造孽啊。”
孩子們個個蓬頭垢臉的,他們的小手和小腳也全是樹枝刮痕和血泡,趙玉蘭心疼壞了,“明日再不許他們跟著了。”
盛佳寧出聲,“娘,明日我帶他們賣蘑菇,賣完再賣板栗,不用他們去了。”
趙玉蘭擦了下眼角,“丫頭,該怎麼賣,你有什麼計劃想法嗎?”
“有,就是不知管不管用。”
“你的想法說來聽聽?”
“哎呀娘,太晚了,不說了,明日還早起呢。計劃行不行,明天就知道了。”
“你對我還保密呀?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明日要是賣不掉什麼,你可不許哭鼻子。”
“娘,那你可瞧好了,明日我一定要你大跌眼鏡的。”
盛佳寧放下狠話來,便回自己房間了。
為了讓爹孃休息好,她給他們悄悄多開了一間房的。
趙玉蘭草草洗漱出來,想和盛長生商量明日幫女兒出謀劃策賣貨,哪知她剛進房間,便聽見了打呼嚕聲。
盛長生睡得更個死豬一般,她怎麼叫也不醒。
原本在洗澡的時候,她看著自己白嫩的身體也臉紅心跳的隱隱有期待來著,結果就這?
害她白激動了。
也白瞎了姑娘的一番良苦用心!
這狗男人,要來何用!
趙玉蘭越想越氣,伸手想把男人掀下床。
但望著他那張熟睡中都透著疲憊的臉,她的手反而輕輕地撫摸上去,滿腔的怨懟之氣化為烏有,只剩無限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