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教訓反骨兒子
趙玉蘭手背到後面，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瞬間眼眶就溢滿了淚水，卻要落不落，顫聲道，“老二，你怪我是應該的。
我和你爹過去太不爭氣，不管你們，只顧自己瀟灑揮霍。可我和你爹意識到了錯誤，也在做出改變，盡最大的努力對你們好。
我不祈求你們能一下子原諒我，可至少對我的態度好點兒，不然光付出沒有得到回應，我心裡難受哇……嗚嗚……”
其實盛二郎說完那番話就已經後悔，此時見趙玉蘭哭成這樣，他心慌又心疼。
“娘，我只是隨口那麼一說……”
“你說話都不過腦子的嗎？這些話是隨口能說的嗎？”趙老太小跑過來捶他的手臂。
而在旁邊和趙義等人說這話的盛長生，這時猛地站起身，隨手從樹叢裡撿起一根木棍，鐵青著臉，大步走過來，默不作聲的就朝盛二郎打去。
“不要！”趙玉蘭手疾眼快的抓住了木棍。
盛長生生怒氣衝衝，一面指著盛二郎，一面朝他撲去，“你攔我作甚，讓我打死這個反骨仔！”
他固然知道媳婦是在演，他也在配合，但那眼淚總是真的吧？她不難過她流得出來？
他何時讓媳婦受過委屈啊，眼下卻被這臭小子逼迫成這樣！
都說棍棒之下出孝子，他就不信揍這臭小子一頓他不老實！
趙玉蘭不希望兒子捱打，用力拉盛長生。
現在盛長生力氣大了許多，又在盛怒之中，她拉著都吃力。
她衝盛二郎喊，“老、二，你傻愣著做什麼，快逃啊！”
哪知盛二郎梗著脖子回，“我不是反骨仔，我問心無愧，我為什麼要跑？”
他是後悔了，可他只是做錯事，並非反骨！
趙玉蘭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盛長生更是像被點燃的炮仗，怒髮衝冠，“你個小畜生，你有錯不認，死不悔改，我打不死你！”
他掙脫了趙玉蘭的手，大步往前。
大家也一心想讓盛二郎受點教訓，沒人阻攔。
趙玉蘭情急之下，死死抱住盛長生的腰，“老盛，你冷靜點！孩子不聽話可以慢慢教，打不是辦法！”
軟香溫玉在懷，久違的、柔軟的溫暖，盛長生的火氣瞬間被滅了大半。
麻蛋，穿過來這一個多月，都沒好好抱過媳婦！
他這邊暗戳戳的愉悅，那邊趙玉蘭卻急得不行，喊盛二郎跑，他死倔死倔不肯挪步；
她又喊張老太把盛二郎拉走，張老太卻覺得兒子難得肯管教孫兒，自己不能損他作為父親的威嚴、拖他後腿，便只當沒聽見；
趙玉蘭去喊大兒子，可那傢伙比誰都慫，縮在老太太身後垂著腦袋，都不敢抬頭。
趙玉蘭最終發現，好像所有人都淡定自若，只有自己一個人緊張得跟個瘋婆子一樣。
她撒了手，從盛長生懷裡退出來。
老孃不幹了，毀滅吧！
盛長生頗有些意猶未盡，手持著棍子上前指著盛二郎，“你可知錯？”
盛二郎很乾脆就認了，“我錯了。”
“大聲點！”
“我錯了！”
“錯在哪裡？”
“不該指責孃的不是，不該頂撞她。”
“既然如此，你還不承認自己反骨？”
“我不是有意如此，就不是反骨！”
父子倆的第一回合交鋒，氣勢誰也不輸誰。
盛長生沉默了片刻，“我知你怨恨我和你娘。但我倆在改變、在彌補，你也應該給我們改過自新的時間和機會。”
盛二郎雙拳緊握，像是在抵抗什麼，“我沒有資格怨恨。”
這麼說，還是怨恨的。
盛長生長嘆，也歇了教訓他的心思，把棍子扔下便走了。
原主夫妻對孩子們造成的傷害，不是那麼容易撫平的。
幸福的童年能治癒一生；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癒。
他和玉蘭既然接收了原主夫妻的屍體，他倆造的孽，也得自己兩人去償還。
這便是因果，沒有什麼好說的。
盛二郎雙眸微睜。
爹這是對他失望了？
頓時，他心裡無比難受，拳頭都不自覺地頹然鬆開了。
張老太、盛秋香、盛夏花、蘇有才等家人都朝他圍攏過來。
“二郎，你爹孃現在對你們多好啊，你怎麼能怨恨他們呢？”
“對。過去他們縱然有不對，可都過去了，父子、母子哪有隔夜仇的？你就原諒他們吧。”
“小兔崽子，害你娘哭了，快過去給她賠不是。”
大家七嘴八舌，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盛二郎無比煩躁，推開跟前的人，一言不發的走掉。
……
大家狀態不好，車子也都髒了，盛長生不得不讓隊伍原地休整。
蘇有才、趙澤、牛大力等人各自帶幾個後生仔，兵分三路去尋找水源和適合安營紮寨的地方。
大約半個時辰，統統都回來了。
蘇有才喝了一竹筒水，指著山道的一處岔路口，“這裡邊進去是一條羊腸小道和大片荒廢的旱田，坡地旁有一條小水溝，可以安營紮寨。”
大家聽了眼前一亮，都打起了精神。
趙澤卻說，“我這邊有一處山坳，風景優美，有小溪和平整的河灘，三面環山，也適合過夜。離山道這邊也遠，還更安全。”
大家想也不想的說，“選趙澤這邊。”
雖然大家都想不明白為何那歹徒殺了人為何不當場放火毀屍滅跡，但他們都有種感覺，那些人還會回來的。
因此，落腳處離山道越遠越好，以免被發覺。
走另外一側的牛大力等人回到，他找到了河。但他猜到河的上游就是那片全部村民都被殺死的村落，他也就沒有在這條河取水。
有人贊同他，“你是對的，這河水不能用。”
又有人說，“那對兄妹實在聰明，知道遠離村落，跑前面乞食，再渴也不去喝那河裡的水。”
長隨接了一句，“方才又見到他倆，也在山谷裡。”
大家都驚訝了，“這麼巧？是不是他們本來就知道那個地方？”
長隨搖頭，“瞧著不像，他倆在砍柴、打地基。”
“砍柴？他還有柴刀啊？”
“許是先前就藏在這附近，說不定鍋碗瓢盆都有。”
“這孩子了不得。”
大家又是一陣嘆息，都說這孩子如果不是沒了長輩，他長大後必定有出息云云。
這讓盛大郎三兄弟很不服氣。
盛長生等人依舊拆下車廂，把牲口趕入山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