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野葡萄之爭
剛才還說不信，又說他獅子大開口坑人什麼的，這會兒自己主動要買，這不是啪啪打臉嗎？不過，被打臉他似乎也不在意，為了利益能屈能伸，倒也是個了不起的狠人。
盛長生心如明鏡似的，“姑娘馬上把葡萄吃完了，效果立竿見影，不著急。”
中年男子被噎了噎，隨之繼續吃葡萄。
一是實在好吃，拿著不吃人都要饞死。
二是他頸脖疼痛好多年了，嚴重的時候脖子僵硬，手都抬不起來，看了那麼多大夫吃了那麼多藥都無效，他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希望葡萄能治。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真的覺得脖子好受了許多，吃得更快了。
而這邊姑娘也不負眾望，兩斤葡萄被她大口大口的炫沒了。
她打了個飽嗝，又伸手問盛長生要。
盛長生沒給，“姑娘，兩斤葡萄已經吃完，你抬起頭來，讓大家看看。”
姑娘不語，反而把頭垂得低低的。
她方才邊吃葡萄邊幻想自己的臉好了，此時果子吃完，她又害怕沒好，不敢面對。
然而，不管是中年男子還是盛長生，都容不得她逃避。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威脅，“姑娘。”
那姑娘雙手捂臉，身子微微發顫，不停地往後縮，弱小而無助。
“姐姐。”盛佳寧湊到跟前，聲音溫柔，“你不想看看你變好、變美之後的樣子嗎？”
姑娘一怔，不動了。
盛佳寧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鏡子，“哇，姐姐你看，這個美人兒是誰？”
姑娘心動，從手指縫裡往外看。
然後，她從鏡子裡看到了自己。
裡面的女子五官柔美，膚色白嫩，雖然不是大美人，但也是小家碧玉，既熟悉又陌生。
這是……她？
姑娘瞳孔顫抖，不敢置信的撫摸著自己的臉。
鏡子裡的人也在摸臉。
真的是自己！
她失神喃喃，“好了，我真的好了……”
她忽然站起來，振臂歡呼，“我好啦！娘，我再也不是小麻子了，我也不愁沒人要了，嗚嗚……”
姑娘喊著叫著忽然哭了，哭著又想給盛長生下跪磕頭，被盛佳寧攔住。
這時大家也看清了她的模樣。
“哇，她真的好了！臉變光滑，一顆痘子都沒有了。”
“天哪，這隻怕不是野葡萄，而是什麼神藥的籽吧？”
“這葡萄是用仙泉水澆灌大的嗎？”
“難怪這書生敢誇下海口，他這是胸有成竹啊。”
圍觀的百姓十分震驚，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而有些原本想趕去碼頭的商賈，或是動了心思的百姓，朝盛長生聚攏過來，叫嚷著要買。
“這葡萄你價錢給低點兒，我想買三十斤。”
“我只要兩斤，我爹癱瘓在床，我想救他……”
“我只買得起一斤，我我也想變美。”
越來越多人圍攏過來，甚至都忘了小黑的存在，想要伸手搶那籮筐面上的葡萄。
原本懶洋洋趴著的小黑起身，站在盛佳寧跟前，吠了一聲。
“吼！”
所有人都感覺心肝兒都跟著抖了抖，一時間都安靜了。
“大家不要著急，一個個排隊……”
盛長生話還沒說完，一個留著八字鬍的乾瘦男子擠到跟前，居高臨下的模樣，“我是程老爺的管事，你這一筐葡萄，我全要了。”
管事開門見山表明身份，一來是好讓其他商賈知道，這野葡萄我程府要了，誰要跟我搶，就是跟程家作對；二是告訴盛長生，讓他配合。
盛長生神色卻沒有什麼波瀾，“多謝管事幫襯在下的生意。只是，我家和同鄉還有許多野葡萄，這一筐先賣給大家，回頭在下再送一筐到程老爺府上，您看可以嗎？”
管家眼神微閃，神色難掩震驚。
還有很多？
這麼神奇的果子，居然這麼多，多到爛大街的程度？
不過，若真的有奇效，那是越多越好。
因為，自己老爺會壟斷。
誰若想買，就得找自家老爺。
別的不說，光是這野葡萄的口感，就值三十文錢一斤，再打上美容養顏的旗號，那些貴人們還不扎堆來找？
若是真有治病、延年益壽的功效，那更不得了了，不說五十文錢一斤，就是五十兩，也大有人買！
管事內心火熱，但他不敢擅自做主，用手摸了摸鼻頭，裝作不經意的把目光投向人群中的某個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那程老爺藏在人群中，都快急壞了。
程老爺聽圍觀的百姓說，這位姑娘是附近商販的閨女，確實是從小就長了滿臉的痘子，二十好幾都沒人要，說明這書生沒有造假。
那中年男子他也認識，他兒子是都指揮使司裡的一名文官，他一個富貴閒人，有錢有權，也不是盛長生能請得動來當托兒的。
所以，那野葡萄是真好吃，也是真的有藥效！
聽見盛長生說還有，他激動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偏生那管事蠢材愣在那兒不知反應，他氣得渾身的血液直衝腦門。
幸虧管事沒傻透，知道看過來了。
他猛打手勢：快點給定錢拿下，你還在那兒磨磨蹭蹭，要是被別人搶走了，我弄死你個撲街仔！
管事被他嚇得一激靈，忙跟盛長生說，“你那兒有多少，我老爺全要了。”
盛長生嘴角微揚。
等著就是他這句話！
“在下只帶了一筐葡萄來趟路子，餘下在山裡，有五十多擔，約摸五六千斤。”
啊？
好幾千斤，這老爺能要得完嗎？
管事又拿眼睛看程老爺。
程老爺氣得要原地炸裂：特孃的，平時打賞個ji女歌姬，三五千兩扔去眼都不帶眨的，這野葡萄幾千斤都不過區區二三百兩，特孃的你反而不敢拿下，你腦子進水了嗎！
管事瞧見自家老爺在那兒跟個猴兒似的蹦躂，內心也是慌得一批：老爺這回沒打手勢給他提示，也不喊人過來傳話，他是要鬧哪樣啊？
就在管事猶豫不決的時候，那中年男子對盛長生抱拳道，“書生小哥，你這幾千斤的野葡萄，我全要了。”
他才吃了一串葡萄，頸脖幾乎感覺不到痛了。
就很神奇！
他相信，吃了養顏、治病、能長壽都是真的！
這葡萄他買回去，送親人送朋友、送兒子的上峰同僚。
餘下再自己慢慢吃，吃不完還可以釀酒。
總之這麼好的東西，不能落到他人之手。
盛長生也有些意外。
他本來釣的是首富這尾大魚，不成想，卻有另外一尾肥魚自投羅網。
這叫做無心插柳柳成蔭，也挺好。
他笑了笑，“那麼，勞煩您派人……”
“慢著。”程老爺沉不住氣，從暗處走了出來。
“這葡萄，是我程家管事先要的，應優先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