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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奶奶藏的寶貝

趙義便說了,“生哥兒,老龜是你的,這錢是老龜肉換來的,自然歸你。”

盛長生正色道,“那不成,肉分給了你們,便是你們的,我只要我自個兒那一份。”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為了公平起見,這金葉子就先放我這兒吧,回頭去城裡兌了銀子,我再分給大家。

只是,收去的魚乾、肉乾都沒稱,我不知各家的拿出來多少,你們自個兒估個大概,心裡有個數。”

讓大家估算,其實很考驗人心。

有的人很實誠、很公道,往少裡估;但有些人貪心,一斤會說成兩斤甚至十斤,盛長生把自己那一份賠上都還不夠,吃虧不說,不夠分了還會被同伴埋怨、記恨。

可實質上,他給哪家分多少肉、約摸剩多少,他心裡都有譜的。

萬一真有人貪了,他也有理有據,吃不了啞巴虧。

當然了,他十分信任大家。

當初賣魚,大家的錢給他藏,後來各自拿回去,也沒有人多拿,數目都對得上。

所以,他沒有在怕的。

聽了他的話,大家心裡那叫一個舒坦啊。

“行吧,生哥兒,我們都聽你的。”

盛長生讓大家抓緊時間解決吃喝拉撒問題,然後接著趕路。

他趁這休息的空隙,把盛佳寧拉到一旁,神色焦急,壓低了聲音,“閨女,那畫像裡的人,是不是你朋友馮錦秀?”

盛佳寧眸光微閃,“是很像。是她的兄弟也有可能。”

盛長生定定地看著閨女,好一會兒才道,“看那些士兵對畫中之人很尊敬,想來不是通緝對方,只是尋找他的下落,你要是能聯絡上你那個朋友,就跟她提一聲。”

盛佳寧想了想,便半真半假的說了馮錦川的事。

不過,隱瞞了馮錦川的性別。

因為,他和自己同吃同住好幾日,要知道他是個男的,老爹估計得瘋。

她只說了馮錦川失蹤。

“上回咱去賣魚,小黑說他偷偷跟在咱身後,結果摔下山崖摔暈了,小黑把他弄到一個山洞裡。

後來我在那個城池見到他和兩個黑衣人在一起,小黑說那兩人是保護他的,他沒有危險,我便沒有找他。這以後,就一直沒見過他的影子。”

這兩個小女生的友誼,怎的這麼奇怪呢?

盛長生覺得匪夷所思,“不是吧閨女,你跟她形影不離,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你見她兩個黑衣人在一塊兒,你咋這麼冷淡,你就不知道上去確認她是否安全啊?”

盛佳寧神色彆扭的回了句,“誰讓他鬼鬼祟祟的跟蹤咱。他來歷不明,他要走了正好,我也不用提心吊膽他會對咱不利了。”

“你當初是在哪兒找的她?”

“就是一處草叢裡。他被人追殺,渾身是傷,我給他喝了靈泉水、換了衣服,他就跟我走了。”

“這麼說,她的身份確實不簡單。”

盛長生沉吟了片刻,“這件事你以後不要再對外人提起,若隊伍裡有人問,你就找藉口搪塞過去。

也幸虧她整日呆在車廂,大家沒好好見過她的樣子,見到那畫像,也沒認出她來,要不然麻煩就大了。不過,你舅舅好像起了疑,你一會兒找他聊聊去。”

“爹,我之前跟大家說,馮錦秀投奔她巫山縣城的親戚了的,你別穿幫了。”

盛長生正要說話,便聽見張老太在喊閨女,“佳寧啊,你來一下。”

“來了。”

盛佳寧鑽進車廂。

這輛車裡邊只有物資和祖先倆。

老太太用不著避諱什麼直接撩起衣裳,嘩啦啦的掉下一堆東西。

盛佳寧瞧著哭笑不得,“奶,藏金子也就算了,怎麼還藏鞋、布和肉乾啊?”

“丫頭你不知道,有些當兵的跟賊似的,見到咱這麼多物資,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全往自個兒懷裡摟?

這雙鞋子是我親手給你爹做的,納的千層底兒,耐磨耐髒;這塊布清涼透氣又好看,我留著給你做夏衣的;

這老龜肉多金貴啊,幸虧我藏了這些,不然咱眼下一塊都沒得;這一罐子是麥芽糖,有時太曬太累,小四哭鬧,給他一顆就能哄好;還有……”

老太太拿起自己藏起來的東西,如數家珍,很是寶貝。

可所有的物什都是家人的,沒一件是她自己的。

盛佳寧心裡頭感動,又有些不是滋味。

別看老太太強悍,心裡裝著全家人,唯獨沒有她自己。

挺傻的。

什麼時候,自己一家人才能變強大,活得有尊嚴一些……

嗯?

她拿起一個藍色的小布袋。

沉甸甸溼漉漉的,還有股香甜的氣味。

這是什麼?

她解開那草繩,裡邊居然全是樹莓,只是全被擠爛了,汁水滲透而出。

她哭笑不得,“奶,我給你吃,你都不吃的麼?還藏起來幹嘛呀?”

張老太神色有幾分不自在,“酸不溜秋的,把我牙齒都酸掉了,有什麼好吃的?我不愛吃這玩意兒,你喜歡吃,我就留著了。方才慌里慌張的,我順手塞裡邊了唄。”

盛佳寧心裡酸酸澀澀。

你不是隨手塞,你是刻意藏的。

你生怕那些士兵拿走了,我沒得吃。

……

太陽西斜,隊伍仍然未找到合適的落腳之處,只能一直前行。

在他們前面的山坳有一處亂葬崗。

這裡荒草叢生、陰森可怖。

夏風拂過樹梢不知為何會嗚嗚響,仿若是人或是鬼發出的嗚咽聲,令人毛骨悚然。

在亂葬崗不遠處,有一片低矮的墳堆,盤踞著一群難民。

他們衣著破爛、蓬頭垢面,渾身髒兮兮的,嘴、雙手和衣裳血跡斑斑。他們在那兒又哭又笑,手舞足蹈狀如瘋子。

在他們跟前,有兩具被啃噬得只剩下內臟和骨頭的屍體。

“嘿嘿,當家的,這血鮮啊,肉也嫩,不酸哩。”

面容枯槁的婦人抓了一把爛肉進嘴裡,嘴角露出痴呆的笑容,血水和肉沫沿著她的嘴角往下淌,令人作嘔。

在另外一座孤零零的小土坡後方的草叢裡,藏了三個女孩。

她們目齜俱裂地瞪著這些難民,眼淚大顆大顆滴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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