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大老爺們都來了
盛長生下意識接住,卻又遞回去給他,“朱老爺,說好了送您的,小生怎麼能要您的錢?還是您真把小生當成是言而無信的小人了?”
朱老爺雙手揹負在後,躲開他遞過來的手。
那盧守正也給盛長生使眼色,“你們掙點錢不容易,朱老爺心善,不會少你錢的,你就拿著吧。”
“這……”盛長生裝作十分為難的樣子,可實質上,心裡樂開了花。
他原本想著忍痛拿出這條大紅魚給這些官分了,回頭賣魚就基本不會有麻煩,這條魚的犧牲是值得的。
可誰想到,跟前這位大佬,跟他要魚頭會給錢啊。
看這些人的反應,這位朱老爺的身份地位不低,有他帶頭給錢,底下的人還好意思不給嗎?
不!
或多或少,都會給點的!
或許,這也是朱老爺的真正目的:不讓這些人佔他便宜吃白食!
好人哪!
盛長生對朱老爺的好感蹭蹭往上漲,他拿著荷包,作出感激涕零的樣子,“待會兒小生給您挑一塊最好的魚腩肉。”
朱老爺手捋著鬍鬚,微微一笑,“那朱某便厚顏收下了。”
“您能收,是小人的福氣。”
盛長生說這些討人歡心的話自然順滑,絲毫不讓人覺得油膩不自在,這份功力,也讓趙義等人敬佩不已。
朱老爺揹著雙手,彎腰去看其他還活著的魚,感嘆,“能長這麼大的,少說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啊。”
說著他伸手就想戳一戳那條“澤”。
盛佳寧忙出聲阻止,“老爺,這條魚很兇的,會咬人,甚至還有可能吃人。您別動它,不然它掙脫開來,會很麻煩。”
澤?
朱老爺看了她一眼。
也是這個時候才留意到,這個穿著灰撲撲衣裳毫不起眼的矮個子是個姑娘。
“小姑娘,你怎麼也來賣魚?這條魚叫‘澤’嗎?我沒有聽說過呀。”
他語氣親切溫和,盛佳寧衝他笑了笑,“回老爺,是這種魚的品種做‘澤’。它一般生長在環境清幽、鳥語花香之處的河流或湖泊裡。據說能入藥,我爹打算天亮後,去藥鋪問問收不收呢。”
其實澤比大紅魚金貴多了,它的血肉才是大補之物,比人參還珍貴的。
但是她不敢說,生怕被這些人搶。
可即便如此,朱老爺也是眼前一亮,很感興趣。
“魚肉還能入藥?真是奇珍!來人,去民康藥鋪找劉掌櫃,將這兒的事跟他說一下,若是他感興趣,就讓他來看看。”
盛佳寧心頭一凜。
他這話還透著另外一層意思:找劉掌櫃來鑑定真假。
這魚叫什麼、能入藥全是小黑告訴她的,萬一是錯誤的,他們都要玩完!
頓時,她出了一身冷汗,嘗試著和小黑聯絡,可發出去的精神力如石沉大海。
盛長生也知此事的輕重,忙說,“朱老爺,別聽我閨女的,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呀。都是民間傳說,哪有那麼神?能不能入藥,人家藥鋪看過才知。”
朱老爺不以為的笑了笑,“無妨。民間傳聞向來不是空穴來風,是有些依據在的。”他停頓了下,“這位是令千金?”
盛長生不著邊痕的往盛佳寧跟前擋了下他的視線,“是小生劣女。鄉下丫頭野慣了,不受管束,小生來賣魚,她非要跟來,讓老爺笑話了。”
朱老爺嘴角含笑,沒說什麼,又去看其他魚了。
這小姑娘眼睛黑亮而又澄澈,貴氣又漂亮,與他說話也不卑不亢,機靈趣致,他覺得不像農村姑娘,一時好奇才多問了兩句,但讓人家父親起戒備,那就不好了。
盛佳寧抓了下盛長生的衣袖,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這些人不會傷害我,老爸你太過緊張,反而會得罪朱老爺。
盛長生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幹活。
閨女的意思他懂。
只是保護閨女是下意識的舉動,這是他的本能反應。
更何況,他閨女這麼美這麼可愛,誰又敢保證,這什麼朱老爺不會打她主意?
什麼?
閨女才十三歲,還小?
那萬一對方有戀童癖呢?別說十三歲,就是三歲他都照樣下毒手!
盛長生心裡越想越不安,衝盛佳寧說,“閨女,爹手有點酸,這塊肉切不動,你過來搭把手吧。”
得把閨女放在眼皮底下他才安心。
盛佳寧嘴角抽了抽,老爹你這做得也太明顯了吧?
但他都這麼說了,自己不過去,反而更難看。
她乖巧的應,“好的,爹。”
過得一陣,朱老爺的侍衛把木盆送了回來,還帶了防風燈,掛在屋簷下,照得四下裡一片亮堂。
一名侍衛在朱老爺耳邊說了幾句,朱老爺眉頭一挑,表情有些玩味。
他同盛長生說,“有人託我買五十斤大紅魚,給你五十兩,你可願意賣?”
盛長生道,“既是您的好友,小人送便是,不用……”
朱老爺有些不耐,“你只需回答我,賣或不賣。”
盛長生也不是矯情之人,立即說,“賣。”
“那成。你把魚尾那一節稱一稱。”
魚尾?
最多小刺的部位?
這朱老爺莫不是跟人家有仇?
盛長生內心腹誹,卻應了一句,“好咧。”
總歸這魚夠大,魚尾的骨頭最小也有牙籤粗,吃的時候挑出來就好,沒多大的影響。
很快,整條大紅魚被肉骨分離,且被切割成塊,每一塊約十五斤,分了六十多份,在場的官兵和這些什麼老爺都足夠分了。
此外,魚油、魚腸子還沒來得及清理,先扔在一個大盆裡。
準備分魚。
把最好的魚腩先給朱老爺,再到那官差。
剩下的就無差別的分給老爺們和官兵。
官兵們歡喜無比,那些老爺的面色卻沒多好看。
他們是什麼身份,給他們的和這些官兵一樣,心裡怎麼想怎麼不舒坦。
這些人真是貪得無厭!
盛長生心裡暗恨,咬咬牙,想多拿一條魚來分,這時卻見一個衣衫不整的小老頭兒,氣喘吁吁的跑來。
他白髮白鬚,後面跟著一幫人,有朱老爺的侍衛,也有隨從和作藥童打扮的幾個半大小子。
那老翁還沒跑到跟前,就大聲詢問,“澤在哪兒,在哪兒?”
盛長生瞧他這緊張的架勢,心頭一動,忙迎上前,“老先生,您慢點兒,魚在呢,跑不了。”
老翁氣喘吁吁,“澤是你捕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