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鋪子起紛爭
趙玉蘭被她推了個踉蹌,正想發飆,一個十三四的小丫鬟,端著個托盤從後堂掀簾出來。
她衝趙玉蘭母女笑盈盈的說,“掌櫃的命婢子給二位貴客送冰鎮楊梅湯來了。”
她話音剛落,便見陳婆子和王家成也轉過了身。
陳婆子眼冒綠光,“哇,這大熱天的,有冰鎮楊梅湯喝,那可太好了。嫣兒姑娘,快來。”
她疾步到了跟前,小丫鬟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
陳婆子頓時不悅,“你這丫鬟,我還沒端呢,你躲什麼躲?”
小丫鬟看了看趙玉蘭,有幾分惶恐。
陳婆子鄙夷,“你看啥?她倆一副窮酸相,你該不會以為她倆買得起布料,你掌櫃嘴裡的貴客是她倆吧?”
“這……”
小丫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都快哭了。
掌櫃的讓她送,可沒告訴她這外邊還有別的客人啊。
這麼多,到底哪兩個才是!
“小丫頭,你有什麼好猶豫的?我們幫襯掌櫃生意,這楊梅湯自是給我們的。”陳婆子說著伸手去端,丫鬟又縮了下,陳婆子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不讓她退縮,一面吩咐那女子,“嫣兒來端。”
女子望著不斷後退、有些掙扎的丫鬟,她躊躇了。
他們幾個連掌櫃的面都沒見著,這冰鎮楊梅不可能是為他們準備的,她也不稀罕為了這個而和別人爭。
只是,陳婆子是王家的母親……
王家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柔聲道,“嫣兒姑娘,許是掌櫃的在後臺聽到咱們的對話,知道咱倆是大主顧,才讓丫鬟送了楊梅湯。你就給掌櫃幾分面子,收了吧。”
黃嫣兒又看看趙玉蘭母女:頭髮蓬鬆,一身麻衣打了好幾個補丁,髒兮兮的布鞋。
怎麼看也不像買得起布料的人。
所以,丫鬟嘴裡的貴客是自己?
黃嫣兒遲疑著點了點頭,上前幾步,伸手去端楊梅湯。
丫鬟掙不脫陳婆子的手,著急的喊了聲,“方二哥!”
夥計還在後堂和掌櫃的說話,聽見她聲音不對,拔腿往外跑。
掌櫃的想了想,也放下手裡的茶盞,跟在他身後。
待他出到外面,王家成和黃嫣兒剛好喝完楊梅湯,而陳婆子則兇巴巴的逼迫丫鬟再去給她盛,因為她還沒喝上。
小丫鬟被逼到牆角,淚眼汪汪的無助又害怕。
夥計看到這一幕,肺都要氣炸了,“你們是誰?想幹什麼!”
這回不等陳婆子開口,盛佳寧便率先委屈巴巴的告狀,“小二哥,他們好奇怪,一進來就罵我們是窮鬼,說我們買不起衣裳,讓我們出去。這位小姐姐送冰鎮楊梅湯來,他們也說是他們的,把湯搶走喝掉了……”
那黃嫣兒暗說不好,這小丫頭倒打一耙,她得趕緊澄清。
可她才剛張嘴,那夥計火冒三丈,手指著他們,“哪兒來的瘋子?給我滾出去。”
被罵瘋子,還是當著未來兒媳面前,陳婆子也是氣炸了,“小二,你別聽這小賤蹄子顛倒黑白,是她們母女倆有錯在先,你沒瞧見我這臉都被打腫了?”
她拍著自己腫得老高的半邊臉,“你看啊。”
夥計哪裡管你誰打誰。
莫名其妙進來搶了楊梅湯喝,那就是來挑事的!
“不走是吧?”夥計目光四處搜尋著工具,見到掌櫃的站在身後,他愣了下。
黃嫣兒急聲說,“小二哥,我們是來買布料的,也是你的貴客,喝你兩碗楊梅湯,不過分吧?”
夥計看著掌櫃,見掌櫃毫無表示,他便心裡有底,怒罵道,“我呸,進門與顧客爭執,還偷店裡的贈品,你算哪門子的貴客!”
黃嫣兒又羞又氣,臉蛋漲得通紅,“誰偷了?我說了我也是來買東西的,我是你顧客,別人能喝楊梅湯,我喝不得?”
夥計一噎,黃嫣兒緩和了語氣,溫聲說,“小二哥,我們打算買半匹麻,一匹棉麻,半匹織錦,我夠資格喝楊梅湯了吧?可她們呢?”
她手指著盛佳寧,“是買了三尺還是五尺布頭,值得你左一聲貴客右一聲貴客的叫?”
夥計討厭她這副盛氣凌人的作態,冷淡地道,“恐怕要教姑娘失望了,貴客要了六匹布,比你多了那麼兩三倍。”
“你……”
黃嫣兒一張臉青白交錯,感覺到無比的難堪。
她真沒想到,衣著寒酸的這對母女,會這麼闊氣,買這麼多布匹!
這兵荒馬亂的,她們怎麼敢的啊。
陳婆子也很是震驚。
但更多的是懷疑,“小二,你別被她倆騙了。他們家是我們村出了名的窮,這丫頭的爹欠一屁股賭債,被賭場的人追殺,她倆哪裡來的錢?”
夥計一聽傻了眼。
完犢子了,他跟掌櫃磨了好久才答應給贈品,要是這對母女真的耍他,掌櫃估計要殺了他!
他惴惴不安的看向掌櫃。
但他眼角的餘光卻瞧見銀光一閃,下意識的看過去,只見那小姑娘的手心裡躺著兩錠銀元寶。
盛佳寧說,“我這十兩銀子,若是還不夠買這些打折布料,那麼,就三十兩。”
說著她又多加了一錠。
整整三十兩!
陳婆子等人瞪大了雙眼,就連掌櫃都覺得有些意外似的掀了掀眉頭。
盛佳寧衝黃嫣兒悠悠地道,“其實呢,貴客不分大小,只要上了門,店家都會一視同仁對待。
可你們卻擅自做主端了原本屬於我的楊梅湯喝了,不問自取便是偷,你們不是顧客,是賊,人家能歡迎你們嗎?”
她用那輕視的眼神,從上而下掃了黃嫣兒一遍,“姐姐你長得多好看呀,為何這麼喜歡撿垃圾呢?”
黃嫣兒還沒被她的打擊中回過神,隨口接了句,“什麼撿垃圾?”
“你知道嗎?王家成以前是我姑父,可他品行不端,時常將我姑姑打個半死,又多年不孕,我姑姑便休了他,我們村裡沒人願嫁他的。沒想到姐姐你卻……”
盛佳寧嘴裡嘖嘖有聲,很是同情的搖了搖頭。
黃嫣兒的臉變得蒼白,陳婆子卻像炸毛的公雞般跳了起來,“你個賤蹄子你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說著就要往盛佳寧跟前撲,一道冰冷深沉的聲音響起,“不得在鋪子內撒野。”
店掌櫃板著臉,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威壓散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