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進城，等風來
盛長生沉吟了片刻，“那湘湖城是異姓王的封地，他對待百姓很不錯，咱也去那兒。至於路該怎麼走，咱們不著急，等我小舅子來匯合，掙它第一桶金再說。”
他話裡面包含了兩個資訊：第一，趙家家主會一起逃荒；第二，他會帶大家掙錢。
大家瞬間感覺心裡踏實了，眼神火熱地盯著他，“生哥兒，那咱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盛長生說，“先趕路，到了城門外尋一處地方駐紮，在進城找小舅子，和他商議掙錢的事。”
“你有計劃就行。”里正笑容滿面，“那你何時帶我們挖金啊？”
盛長生雙手揹負在後，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我等風來。”
盛佳寧和趙玉蘭很有默契的對視一眼：老盛又開始裝、逼了。
現在她倆也大概能猜出盛長生的計劃了。
就是他這副愛裝的樣子，讓她倆起雞皮疙瘩。
里正也是看不慣，打了下他後腦勺，“什麼等風來，我還等雨至呢。你能不能說直白些？”
盛長生還在賣關子，“三叔不著急，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里正拿他沒辦法，眼風子掃向張老太：你看看你的好大兒，滑不溜秋的，沒有半句實在話。
張老太翻白眼，扭頭不理他。
你要不信他，就不該跟著他走！
盛佳寧看看這倆老人，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他倆這是有情況吧？是吧？是吧？
里正可是有三個兒子，要是老太和小老頭在一塊了，那她爹豈不是多出三個兄弟？
看以後什麼王家，還敢不敢欺負他！
嘿，回頭找老爹商量下。
……
留下來跟著盛長生的不到五十人。
他自己一家家、舅舅、妹夫、這三家都佔了一半，餘下的是里正、張屠夫、幾個發小以及等幾戶被他救過的人家。
而阿雅是個孤兒，她獨立一戶。
人是不多，整個隊伍計程車氣，卻都提升了好多。
無他，有大餅吃——盛長生說過的，會帶他們掙到錢的！
山路很難走，泥濘、溼滑，時不時有巨石泥土擋住去路，得動手清理掉，牛車才能過。
這一場地震影響甚大，路上見到的全是殘破的建築和流離失所的百姓，哀嚎痛哭聲時不時傳來。
大家心有慼慼，不敢想象，若沒有盛長生以及他的藥水，自己一家子的後果如何。
心裡對盛長生感激又多了幾分。
就是不知那些被盛長生救過卻跟著王家和走的人，良心會不會痛！
這樣緊趕慢趕到了城門外，已是黃昏後。
一行人找了個避風之處，男子去砍木頭、竹子，女子割乾草，準備臨時搭建一個木棚過一晚上。
盛長生則和大力等人去城門那打聽小舅子趙澤的下落。
城裡也有大片房屋坍塌，隔著城牆，都能瞧見裡邊的斷垣殘壁。
就連城門外的地面，都裂了好幾條地縫。
但這飽經風霜的古老城牆，卻毫無破損。
盛長生露出標準的微笑，上前與守城兵寒暄，一人手裡塞了個紅薯。
他常年在城裡和三教九流混，還被抓進衙門關過三四回，不是小舅子便是丈人撈他出來，衙差以及守衛都認得他。
一個大鬍子斜睨他，“盛長生，你還敢來？聽說你抓了妻兒威脅趙澤，讓他舉家連夜趕往容城，不然就把妻女賣去窯子，兒子賣給人販，把趙澤氣得連連咯血。
他今日回了城，想必歇一會兒便會去村裡找你算賬，你卻主動來找他，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是怎麼著？”
“兄弟，看你說的，姐夫和小舅子就跟親兄弟似的，哪有隔夜仇的？我小舅子一時生氣說些狠話罷了。再說了，我也沒真抓妻兒去賣，同他開玩笑呢。”盛長生笑吟吟的，“既然我小舅子在家，我這便尋他去吧。”
說著他帶著牛大力等人便想進城。
“慢著。”兩名守城兵將他攔住。
盛長生不解，“咋？”
一個守城兵揚了揚手裡的紅薯，“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紅薯，糧食的一種。”盛長生笑了笑，接過紅薯剝了皮，“你嚐嚐？”
守城兵遲疑著咬了一小口。
咀嚼了幾下，眼睛一亮，“甜的？”
又咬了一大口。
其他守城兵瞧著，皮都沒剝，也跟著吃到嘴裡。
“真好吃呀。”他們感嘆。
盛長生暗說，不愧是物質匱乏的年代，這些公務員吃個紅薯都能這麼滿足。
不過仔細想想，也能夠理解。
這個朝代沒有甘蔗，紅糖是從麥芽、麥稈、甜草裡熬煮出來的，很是金貴。糕點裡只放少許，甜度並不高，不好吃還死貴。
就算他們每個月有固定薪水，也很少捨得買糕點和糖果。
這紅薯的甜度也足，可不比一般糕點好吃？
盛長生微微彎腰，“難得幾位差爺喜歡，回頭我再送你們幾斤。”
那幾位守城兵眼前一亮，“此話當真？”
盛長生笑容透著幾分討好，“真，比珍珠還真。我先去見見我小舅子，把正事辦了，回頭就給幾位爺送來。”
“成。”大鬍子守城兵拍板，“哥幾個在酉時末交班，你得快些。要趕不上就明兒這個時辰送來。”
頓了下，他湊到盛長生小聲說，“我家老孃這幾日不愛吃飯，這紅薯軟糯香甜，我想著她愛吃，才向你討些。你放心，我不佔你便宜。
你不是還欠了人家賭場的錢嗎？我大哥在裡邊做打手，我讓他同東家說說，給你免些利息。”
盛長生裝出驚喜的樣子，拱手一揖到底，“如此小弟感激不盡！”
其他守城兵也紛紛給他許些好處。
有的說去哪家米糧店報他名號，能買到低價糧；
有的說以後進出城，只要是他當值，便少收他進城的錢；
有的說去肉檔魚檔報他大名，人家就不敢缺斤少兩等等。
盛長生眼裡多了幾分笑意。
這裡的人還是很實在的，他們身為守城兵卻沒有魚肉百姓，給點紅薯，就給他回報，要換作別個，拿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盛長生見四周並沒什麼人進城，這幾位還閒著，便又湊近了些，“不瞞幾位說，我手上有一批紅薯，我想進城賣掉換些米麵，不知幾位可有銷路？每賣出一筆，我便給幾位抽成，如何？”
還有這等好事？
幾個守城兵眼睛都在冒綠光。
“給提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