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娘第一次對他這麼好
盛佳寧雙手叉腰,“不想和我們家有交集的,現在舉手,回頭逃荒,我們不要同一個隊伍。”
“我家絕不找你們。”剛才那矮胖婆子站了出來。
然後又陸續有幾個婦人站在這婆子身後。
“大人說話,何時輪到你小姑娘插嘴?沒臉沒皮沒家教,要是我女兒,我一棍子敲死她,省得她敗壞門風。”
她們神情鄙夷地看著盛佳寧,“小小年紀就這麼潑辣,有什麼樣兒的奶奶,便有什麼樣兒的孫女。”
盛佳寧正要反擊,趙玉蘭把她拉到身後,譏嘲一笑,“我說這裡怎的這麼臭,原來是有人滿口噴糞啊。幾位嬸子,你們家斷炊好久了吧?實在餓得不行了,今晚上就吃屎了,對吧?沒吃個二三十斤,都不至於臭成這樣,隔二里地都能燻死個人!”
這些婦人面色大變,喝斥,“胡說八道,你個噁心的毒婦!”
趙玉蘭閒閒地道,“你們吃都不嫌惡心, 我說下算得了什麼?”
“你……”
一群婦人被氣個半死,卻說不過趙玉蘭,不管她們說什麼,她都能精準的嗆回去。
盛佳寧自豪得不行。
老媽讀書的時候可是辯論高手,語言上誰也別想在她跟前討得好處。
那矮胖婆子冷哼,“哼,看你還能得意多久。要是沒地動,全村人一口一唾沫都能淹死你母女倆。”
趙玉蘭反問,“要是地動了,那你們是不是一人給我們十文錢感謝?”
“呸,你想得倒美。”
“呸,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趙玉蘭罵得這些婦人毫無招架之力,才帶著孩子站到正中央去。
她解開揹帶,把孩子放下。
這裡的人保守,不能在胸前勒出兩團肉,所以揹帶做得特別長,得在胸前勒好幾圈把胸勒癟,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一歲半的盛四郎和她不親,一下地就往他奶奶懷裡鑽。
她也懶得再哄,拿出一個紅薯,剝了皮,遞給閨女。
剛穿過來就忙得四腳朝天,母女倆都顧不上吃東西。
盛大郎眼巴巴瞅著。
他去通知盛夏花,回來又被他奶奶指使幹活,他也沒吃。
盛夏花的幾個孩子也不住咽口水。
乾旱三年,誰家都沒有隔夜糧。
沒有收入便沒有食物,餓上一兩天是常態。
趙玉蘭剛要多拿食物出來,便聽見旁邊的兩個婦人說,“你們看,這趙氏只顧自己吃,孩子都不管,小姑子一家也不給,多自私啊。”
“當孃的見不得這些,總之投胎做她的孩子特倒黴。”
趙玉蘭沒有懟回去,畢竟人家也沒說錯,原身確實挺不是東西的。
她把紅薯給大郎。
盛大郎遲疑著接過紅薯咬了一口,粉粉糯糯的,跟蜜一樣甜!
他愣住了,看向趙玉蘭,“娘,這……”
趙玉蘭笑看著孩子,“好吃吧?那多吃點,我這兒還有。”
這空間的食物清甜,帶著股淡淡的香味,比尋常的好吃不知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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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郎餓得不行,也沒去多想親孃的反常,大口吃紅薯,還沒吃完,趙玉蘭又給他遞來一根玉米。
盛大郎吃著吃著就想流淚,他許久沒吃過飽飯了!
他長這麼大,娘也是第一次對他這麼好!
趙玉蘭把裝有食物的包袱開啟,遞給盛夏花的三個兒子,“都餓壞了吧,快吃。”
三個孩子舔了舔唇,沒敢接,看向盛夏花。
趙玉蘭索性整個包袱都遞給盛夏花,“你們也吃點墊墊肚子。”
盛夏花有些受寵若驚的接過,看向張老太。
張老太抬頭看著天,心神不寧,枯樹般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孫子的後背。
天,黑了。
天災,就要來了。
盛夏花沒得到老孃回應,把心一橫,管趙氏玩什麼把戲呢,先吃了再說。要真地動,也能做個飽死鬼!
於是,她把食物分給家人,只說一個字,“吃。”
食物吃到嘴裡,格外的香甜!
方才奚落趙玉蘭的那幾個婦人,臉頰火辣辣的。
她們諷刺趙玉蘭,她是沒反駁,她卻用實際行動,狠狠打了她們的臉!
盛夏花的小兒子狗蛋歡喜地道,“娘,是甜的!比城裡的甜糕還好吃!”
這些婦人臉都綠了。
好吃你偷偷吃得了,還要說出來!
不知道好多人都餓得勒緊了褲帶嗎?
有個叫牛春花的婦人罵了句,“缺德鬼!”
趙玉蘭立即變了臉色,手指著她,“你再說一遍試試。”怎麼說她都無所謂,孩子是無辜的,罵了就不行!
“我就說怎麼了?大家飯都吃不上一口,他卻在這裡炫耀……”
趙玉蘭怒聲打斷,“你們吃不上飯,是他害的嗎?他不過是個孩子,高興就把心底話講出來,他礙著誰了?”
“礙著我了!”牛春花手指著狗蛋,“有什麼樣的外婆,就養出什麼樣的外孫,就他這樣的,壞到流膿,打死埋了都嫌佔地兒……”
趙玉蘭氣瘋了,剛想動手,張老太卻先一步,給了牛春花一巴掌。
不等牛春花做出反應,張老太便抓著她的頭髮使勁拽,“他還是個孩子,你這樣罵他,你的心多毒?我打死你,看你死了佔不佔地兒。”
盛夏花也來抓撓牛春花的臉,其他婦人慫了,壓根兒不敢靠近,全躲得遠遠的。
張老太兇名在外,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
就算把她打倒,只要她還有一口氣,都會得起來,和你對著幹。
平時和她吵幾句,刺她幾句過過嘴癮就算,牛春花蠢到上綱上線的,她不捱打誰挨?
牛春花哭爹喊孃的,她婆家人懶得理會。
她男人往這邊走了兩步,蘇有才站出來,他便又縮了回去。
女人家打歸打,吵歸吵,一旦男人插手,性質就變了。
更何況,牛春花又不會被打死,受點罪才長記性。
盛佳寧在一旁啃玉米當吃瓜群眾,嘴裡嘖嘖有聲,“嘖,沒想到我奶瘦瘦小小,戰鬥力十足。”
趙玉蘭小聲說,“她年紀輕輕就守寡,不強悍點,孤兒寡母的還不得被人欺負死?那女人也是嘴賤,要不是你奶動了手,我都想扇她了。”
“我奶三觀挺正,我以後多孝敬她點兒。”盛佳寧抬頭看了下黑沉沉的天空,“今晚會地震吧?我爸什麼時候回來啊?要是他路上地震,這可咋辦?”
趙玉蘭也愁,但她不能加重閨女的心理負擔,“你爸機靈,什麼狀況都能應對自如。至於地不地震老天爺自有安排,等著吧。”
時間點點滴滴過去,並沒有地震跡象。
四下裡十分悶熱,一絲風也沒有。大家又困又餓,忍不住罵盛長生,罵得還挺髒。
就連里正的家人,都有了怨言。
盛家人被欺負慣了,習以為常,默默承受著周圍人的白眼和謾罵。
趙玉蘭母女卻有些難以忍受。
趙玉蘭氣憤地道,“以後再也不犯傻,受這窩囊氣了。”
哪知她話音剛落,地面便猛地劇烈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