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曹操心事
許昌，司空府。
散朝後，曹操一系人馬齊聚在這裡。
“主公，那向問天何德何能，豈能封為冠軍侯？”
夏侯惇首先提出了質疑。
在所有武將心中，冠軍侯的位置那是無比的崇高，象徵著武將最高的榮譽。
沒有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的軍功。
誰都沒有資格染指冠軍侯，誰都不行！
可是現在，他們最尊敬的主公居然為長期懷有敵意的向問天請封冠軍侯。
這事，誰能心服啊？
但誰敢當眾質疑曹操？
也就是夏侯惇仗著與曹操之間的特殊關係，才敢這麼直白地表述。
其他人只能心中腹誹。
武將這邊群情激奮，文官謀士那邊卻都面帶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詭異。
曹仁作為武將之首，不好向曹操發火，但對文官的嘲諷可不慣著。
“諸位有話就直說，何故做小人姿態！”
“子孝將軍，你是誤會了。”
“對，將軍誤會了！實在是主公的計策太高明瞭，我等喜不自禁。”
“孝先，你說說，封向問天為冠軍侯怎麼就高明瞭？”
曹操也是笑意盈盈，指著毛階問道。
“冠軍侯的爵位，對武將的意義非比尋常。
主公提議向問天為冠軍侯，連在場的各位將軍都有些不滿，更何況是其他諸侯呢？
看似向問天得了便宜，其實是把他推向了所有諸侯的對立面！”
毛階侃侃而談。
曹仁、夏侯惇等人這才明白，原來自己還是太單純了，主公的提議可藏著暗招呢。
眾將不禁為自己的淺薄感到羞愧。
還好荀彧適時轉移了話題，才讓大家擺脫了尷尬。
“主公，據探子回報，幽州戰局勝負已定，公孫瓚不敵袁紹，已退守易京，掘土自居當上堡主了。”
“文若，此事我已經知道，所以才在朝會上為向問天請封。
一方面是緩和雙方的關係，另一方面也是給他一點警告。
袁本初一統北方後，必將揮師南下，我們首當其衝。
若再與向問天為敵，兩面作戰對我們十分不利。”
“主公英明！”
看著眾人又開始歌功頌德，賈詡撇了撇嘴。
不過他做得很小心，大家都忙著稱頌曹操，沒有人能發現這個小動作。
其實論實力，向問天和袁紹一樣強大。
但袁紹有四世三公的光環罩著，比向問天的潛力又更大一些。
曹操佔據的地盤雖然大，卻與各方諸侯都接壤。
按照金角銀邊草肚子的理論，曹操就是草肚子。
處處都是漏洞，處處都需要重兵防禦。
他能夠調動的兵力其實非常有限。
別說兩面作戰了，當前的曹操單獨面對袁紹、向問天任意一個，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賈詡正尋思著，突然聽到郭嘉開始獻策了：
“主公，袁本初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我軍應趁其還沒有完全吞併北方各州，迅速平滅關中乃至西涼地區。
如今盤踞長安的李傕氣數已盡，乃是天賜良機。待拿下長安，可繼續取西涼，平定羌胡。”
“奉孝所言甚是！取長安、西涼，可為我軍獲得大批戰馬，虎豹騎的實力又可以上一個臺階了。”
曹操麾下的虎豹騎雖然堪稱強大，但平心而論還是不如當年的西涼鐵騎，也比不上呂布的幷州騎兵。
其中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缺馬。
沒有穩定的優質戰馬來源，極大地限制了虎豹騎的發展。
郭嘉的建議非常及時，西涼鐵騎雖然強大，但李傕、郭汜在長期內訌後已經是苟延殘喘。
這個時候發動突然襲擊，必然可以輕鬆拿下長安，徹底解決軍中缺馬的困境。
可是，在派誰領軍出征的問題上，又引起了爭議。
“末將願出征長安，斬下李傕項上人頭獻與主公。”
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淵、徐晃、于禁等人紛紛請令。
曹操本想從他們當中挑一人，卻被郭嘉勸阻了。
“主公，關於出征長安的主將人選，不妨聽聽文和先生的意見。”
賈詡好氣啊，他本來是打定主意只帶著耳朵和眼睛來的。
能不用嘴巴就堅決不用，明哲保身才是他的生存哲學。
郭嘉提起他的名字，賈詡故意假裝沒聽到，依然眼觀鼻鼻觀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直到曹操提高聲量叫他的名字，賈詡才誠惶誠恐地說：
“主公恕罪，屬下垂垂老矣，耳不聰目不明，不知主公有何吩咐？”
對於賈詡這偷奸耍滑躺平的姿態，曹操早已見怪不怪了。
只是又重複了一遍問題：
“關於征討長安的人選，不知文和先生有何高見？”
賈詡一聽就把眼睛閉上了，似乎又要裝睡。
夏侯惇看不過，朝他吼了一句：“老匹夫，目無主公，該打！”
“元讓，不得無禮！文和先生是在思考。”
賈詡沒有理會他們，依舊做閉目養神狀。
良久之後，他才睜開眼睛說：“既然主公非要讓我說，那我就姑妄言之，也請主公姑妄聽之，若說的不對請見諒。”
“無妨，先生請說吧。”
“要討李傕必得是西涼人！”
“這是為何?”
賈詡剛開始說，就被夏侯惇打斷了。
他也不惱怒，而是乾脆直接閉嘴，不說了。
被夏侯惇惹惱的是曹操，他厲聲喝道：
“夏侯惇，閉嘴！再敢打斷文和先生，就給我滾出去！”
都直呼其名了，可見曹操的憤怒。
夏侯惇魯莽卻不蠢，哪還敢多嘴，只好乖乖地向賈詡賠不是。
有了夏侯惇的例子，其他人自然也都不敢再隨意開口。
賈詡這才繼續說：
“李傕、郭汜乃西涼董卓餘孽。
西涼鐵騎，舉世無雙。
西涼將領，最喜護短。
郭汜雖然死了，若是外人攻打長安，平日與李傕亂斗的西涼諸將說不得又要與李傕攜手抵抗。”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的確，自從李傕郭汜佔據長安之後，兩人經常內鬥不止。
可一旦有外敵，他們立刻又罷手言和攜手對敵。
“那文和先生以為，該讓何人領軍呢？”
曹操又問。
“段煨可以為將，他是武威人，‘涼州三明’之一段熲的弟弟。
段煨在西涼軍中頗有名氣，雖是董卓舊部，卻不與之同流合汙，退守華陰時勤修農事，維護百姓。”
“不行！段煨是天子一系的人，決不能讓他掌握軍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