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金蟬脫殼
建安三年（公元198年），二月初。
漢津之戰已經結束，甘寧全殲荊州水師，陣斬蔡瑁、張允。
隨後，張遼率步兵從漢津向江陵逼近。
原本還遲疑不定的文聘，見大局已定無法挽回，終於開城投降了。
十天前，他剛剛抵達江陵，就聽說劉備已經在武陵郡穩住陣腳。
隨後劉備派來的代表孫乾證實了這種說法，並轉達了劉備的建議。
劉備稱武陵已無大礙，請文聘坐鎮江陵，防備向問天從烏林方向偷襲。
從心裡來說，文聘對劉備是很有好感的，也可以說是同情。
而且，他認為自己與蔡瑁的鬥爭不在一朝一夕。
如果劉備這次為荊州立下大功，對其將來的發展一定大有裨益。
一旦劉備站穩腳跟，反過來也可以成為自己的盟友。
可是萬萬沒想到，三天後就傳來了劉表被擒投降，荊州易主的訊息。
文聘頓時六神無主，感覺天都塌了。
向問天派來招降的使者進城，他依舊腦瓜子嗡嗡的。
文聘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只是把使者留在城中，說需要時間考慮。
所謂考慮，其實就是觀望。
主要是觀望蔡瑁的態度。
清醒過來之後，文聘發現自己未必就完全沒機會了。
劉表一投降，他和蔡瑁就成了荊州實力最強的兩個人。
尤其是蔡瑁，長期穩居荊州軍中第一人的寶座，其影響力不可小覷。
聽說蔡瑁拒絕投降，主動與凌波軍開戰，文聘一開始還挺期待的。
向問天勾結蒯氏兄弟偷城，足以說明他們兵力不足，且沒有攜帶傳說中威力無窮的霹靂車，無法強攻襄陽。
如果蔡瑁能打敗甚至全殲凌波軍，說不定兩人聯手還可以反攻襄陽。
到時候向問天為了活命，恐怕也只能釋放劉表和荊州文武官員。
哪知道卻等來了荊州水師大敗，蔡瑁、張允被殺的訊息。
江夏太守黃祖，章陵太守黃射，也都公開宣佈歸順揚州牧向問天。
文聘再不敢猶豫，當即向負責招降的蒯家子弟表示願意歸順。
至此，除了武陵郡，荊州全部落入向問天的掌控。
……
義陵。
嚴白虎望著殘破的城牆上那熟悉的身影，心情十分複雜。
前些天，他腦海裡還在不斷回放過去與張飛並肩作戰的場景。
原本以為，他們結下的戰鬥友情將伴隨一生，共同輔佐少主統一天下。
張飛重回劉備麾下的訊息，嚴白虎作為揚州高階將領當然已經知道了。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久別重逢，戰友卻成了敵人。
如果真要攻城，義陵的城牆連一天都堅持不下了。
武陵太守金旋都已經準備投降了。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劉備帶著關羽、張飛到了。
有荊州牧劉表的命令在手，劉備順利接管了城防。
他非常聰明地讓張飛帶著三千白羽兵走上城牆。
白羽兵的裝束沒有做任何改變，城下嚴白虎軍一眼就認了出來，然後瞬間炸了窩。
“那不是白羽兵嗎？莫非他們已經拿下義陵了？”
“難道是徐盛將軍來了？”
“看，那是張益德將軍！”
“可是，為什麼城頭上還掛著荊州牧劉表的旗幟？”
“難道張將軍投降了劉荊州？”
……
張飛和白羽兵的出現，在將士們心中掀起了驚天駭浪。
軍心動搖，自然不適合再繼續攻城。
嚴白虎當即下令鳴金收兵。
接下來的三天，黃忠、魏延等將領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安撫人心上。
……
義陵城中。
“主公，莫非真要為劉荊州死守武陵郡？”
陳到看了城牆的損毀情況，終於對霹靂車的恐怖威力有了直觀的認識。
“叔至，主公自然不會讓大夥做劉荊州的替死鬼。”
徐庶笑道，“守武陵不過是權宜之計，有三將軍在，那嚴白虎怎麼也得猶豫幾天。”
陳到很不理解：
“幾天？幾天有什麼用？”
的確，嚴白虎若要攻城，拖再久也沒用。
“陳將軍不要著急，元直先生已有計較。”
龐統笑著安慰陳到：“他應該是在等什麼人，或是訊息！”
陳到還是不懂，疑惑地看看龐統，又看看徐庶。
“我就知道，什麼事都瞞不過你鳳雛！”
徐庶無奈搖頭：“我的確是在等人，也是在等一個訊息。”
這時劉備問了一句：“元直，那張松可靠嗎？”
“主公，張松是益州別駕。他眼看向問天侵吞蠶食荊州，自然會有危機感。
怎奈益州牧劉璋闇弱無能，又有漢中張魯蠢蠢欲動。
張松請主公入蜀乃是為了防備向問天，應當不會有假。”
“入蜀？”
張飛、陳到等人十分驚訝，不解地看著劉備。
“沒錯！但此事尚不明朗，先前只有我與元直知曉。”
龐統臉上的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徐庶知道大家心裡有疑問，主動解釋了一下：
“向問天垂涎荊州已久，蒯氏兄弟明顯已經與他勾結。
劉景升卻全然不覺，蔡瑁與蒯氏兄弟爭鬥卻只是為了私利。
同為漢室宗親，主公不忍看著劉景升落難，便暫時答應為他守武陵郡。
但這樣的荊州遲早落入向問天手中，主公為我等的將來考慮，也許尋找出路。
恰巧益州別駕張松派法正來請主公入蜀，在江陵城外相遇。”
“原來如此！可是，我等既然答應替劉表守武陵，總該兌現承諾才是啊！”
張飛聽了徐庶的解釋恍然大悟，但同時也有些不喜。
“三弟，此地不就是義陵？我等現在不就是在守衛武陵郡嗎？
前日你在城頭一站，便嚇退了嚴白虎幾萬大軍。
你可是為武陵郡的百姓立了大功啊！”
劉備三言兩語就打消了張飛的顧慮。
其實，他來武陵不過是為了“金蟬脫殼”。
在襄陽的時候，劉備就發覺蒯良兩兄弟與向問天有某種密切的聯絡。
絕不只是為了荊州的安危這麼簡單。
在他看來，蒯氏兄弟反而是荊州最大的安全隱患。
但劉備沒有證據，在荊州又沒有根基，自然不敢說出口。
憑著敏銳的直覺，劉備選擇了遠離襄陽這個是非之地。
於是主動提出救援武陵。
途中遇見法正純屬偶然，張松邀請劉備入蜀更是意外之喜。
但劉備還有些猶豫，留在武陵郡看似危險，但能夠撈取軍功和名望。
入蜀雖然安全，如果不能取代劉璋成為益州的主人，未必就比留在荊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