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朝堂對峙
更何況這場大雨來的太及時,也太精準,火焰剛剛熄滅,就立馬停止。
讓人不得不懷疑,是老天爺有意而為之。
許將軍心想,難道是自己命不該絕?
又或者是。
他抬頭望著蒼穹,那個站在怡安郡主身後的神明,不忍心見到如此多生命逝去,所以選擇出手補救?
這一切並無人能夠為他解釋,如今只剩下戰士們救火成功之後的歡呼。
許將軍心中卻疲憊至極。
這場大火,掩蓋了他的無能,他需要想一個好的藉口,將怡安郡主的痕跡小心的掩蓋。
此時將士們已經開始翻找廢墟,有些人被壓在了廢墟之下,還有出氣,有的人已經在火舌吞噬之下,被燒成了一捧灰。
許將軍見到此情此景,也只能深吸一口氣,無奈道:“傳令下去,點名登冊,死掉計程車兵每人補發二十兩銀子,殘疾的每人補發五兩。”
一條人命就只值二十兩銀子。
要知道汴京城中的那些權貴,隨便一頓飯就能吃掉幾千兩銀子,這能換多少條人命?
顧臨之垂眸,不願再看。
許將軍勒馬,神色複雜的望著天穹,眼中有著沉思之色。
……
……
這場大雨來的太過蹊蹺。
當許將軍得知,昨夜汴京城都沒有下雨,只有城西軍營恰恰好下了一場大雨,又恰恰好撲滅火災之時。
許將軍就更加篤定,此事一定是神明所為。
對方做事,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冷漠無情。
相反,甚至處處留有餘地,並不絕情。
這樣一位神明,與他印象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人並不相同。
許將軍對於神明的觀感很複雜。
一方面覺得對方偏幫怡安郡主,對他們的生命造成威脅,出手狠辣。
另一方面,昨夜神明出手救火。也的確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總而言之,他的觀感太複雜,心緒沉沉,以至於今日早朝之時,趙頊詢問他昨夜失火一案時,差點嘴瓢。
他頓了頓,重新整理詞彙才道:“昨夜突發大火,死了有一百三十二個士兵,受傷殘疾的並有五百七十六個士兵,總髮撫卹金五千五百二十兩白銀。”
趙頊嘴角起了兩個火泡,是這兩日的事情太多,擾得他心煩意亂。
如今聽到又要發五千多兩的撫卹金出去,頓覺心情更是煩躁。
不由得怒拍龍椅,“昨夜大火究竟是為何而起!”
許將軍急忙跪在地上,誠懇道:“陛下恕罪,昨夜大火,或許是天乾物燥,不小心打燃了火燭,所以才引發大火,如今在囤乾草,預備馬兒過冬的事,所以引發此患。”
趙頊若有所思,“日後甘草若要囤積,須得格外另建一個與營帳相較甚遠的倉庫。”
“不得再掉以輕心。”
許將軍道:“臣遵旨。”
趙頊想了想,又叫吏部尚書出來。
“這五千多兩撫卹金可還發得下去?”
吏部尚書滿臉苦澀道:“陛下可別說五千兩銀子了,如今國庫空虛四處都在用錢,尚還有一部分的款未回籠,五千兩銀子,只怕也要等到年後才能給得出來。”
趙頊揉了揉眉心,怒道:“這一個個的都是吃乾飯的嗎,這國庫裡窮的連老鼠都不來!”
“你們倒是看看,連五千兩銀子都發不出去,日後還怎麼養兵養馬!”
吏部尚書苦不堪言。
這國強才有財,如今國庫空虛,壓得百姓苦不堪言,加上連年征戰,那用的銀子簡直如流水一般。
只出不進,收不上稅,這一來二去的,國庫能不空虛嗎?
光指著他一個吏部尚書罵,真以為他願意窮啊,還不是因為國家不強,百姓無力!
只是想歸這樣想,卻不敢大聲說出來。
真要敢在朝堂之上,如此諫言,只怕下一刻,他的腦袋就能掛在城門上,以儆效尤。
吏部尚書斟酌了一下道:“陛下,今年到處都有天災,為了援災,本來到處都在撥款,加上又是年底,許多款項銀子尚未回籠,所以國庫空虛,等到明年年初,款項銀子回來了,自然就不會這樣了。”
趙頊臉上仍然帶著黑氣,“關鍵如今要用銀子,前些日子平西王找朕要軍費,朕都掏不出來,看看你們這些官員是幹什麼吃的,養你們是拿來玩的嗎!”
“今年年底,國庫要是見不著三萬兩白銀,你這吏部尚書就別做了,告老回家吧!”
吏部尚書喏喏應下,苦著一張臉。
兵部尚書這時卻坦然道:“陛下,平西王索要軍費這一項,本就不應該。”
“如今年底,邊疆又無戰事,要那麼多軍費幹什麼?”
難以想象,這是兵部尚書說得出來的話。
連趙頊聽了都覺得對方臉皮太厚。
要軍費,當然是為了吃飯養兵。
邊疆的天氣如此寒涼,將士若是吃不飽穿不暖,肯定會心生怨言。
兵部尚書卻不管其他人投來的異樣眼光,繼續道:“臣近日聽聞,平西王之女,怡安郡主,擁有汴京城中最大的秦樓楚館弦月閣。”
這件事如今在權貴當中已經是眾所皆知的秘密。
只是趙頊一直沒有表態,所以他們也不好多加揣測。
如今兵部尚書竟然直接說了出來,機器人在佩服對方膽色的同時,也不免在看趙頊臉色。
趙頊神色淡淡。
他有心想要怡安郡主做自己的兒媳婦,所以這件事情沒有大肆宣傳,一直是在私底下處理。
兵部尚書卻將這件事情捅到了明面上。
用意何為?
總不能是為了攻擊怡安郡主不該參加經商。
所以目的只能是平西王。
趙頊揉了揉眉心道:“這秦樓楚館又如何,小姑娘愛玩,弄些東西也正常。”
兵部尚書冷笑,大聲道:“愛玩是正常,可這弦月閣一年淨收入三萬兩白銀,是家名副其實的斂財店!”
饒是趙頊心思平靜,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眉毛一跳。
“三萬兩白銀?”
“可有證據。”
他聲音沉沉,顯然也是被震驚到了。
兵部尚書拿出一本賬簿,“陛下,這上面乃是弦月閣的賬目名單,裡面有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