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疑點重重
御書房內,趙頊神情安靜,正在批改奏摺。
他眼底充斥著深深疲憊,還有一些淡淡的悲傷。
帝王之家,雖是愛意不輕易說出口。
但趙頊對於自己的幾個孩子都還算得上是關心。
尤其是幾個歲數大點的,更是寄予了厚望。
如今老二驟然被奸人所害離世,他心裡那口氣是堵得慌。
見到黃全安進來,趙頊聲音淡淡:“趙如玉可是在門外求見?”
黃全安小心翼翼,賠著笑道:“不錯,萬歲爺可要見見他?”
趙頊將明黃色的奏摺往桌上隨意一丟,揉揉眉心,疲憊道:“朕見他作甚。”
“無能!”
“一個死了一百三十八個人的大案,竟然一點線索都查不出來,這刑部真是應該大換血了!”
“這京城內的佈防簡直一坨狗屎,死了那麼多的人,竟然臨近四更天才發現,這皇城軍究竟在幹什麼!”
“查,都給朕查!”
“朕倒要看看,這尸位素餐的人,到底有多少!”
趙頊越說越激動,黃全安生怕趙頊給氣著,忙走過去為趙頊小心翼翼的順著氣,陪著笑道:“哎喲,萬歲爺,您可千萬別動怒啊,您的身子要緊。”
趙頊喘著粗氣,嗯了聲。
“那趙大人說有要事稟報,我看您不如把他叫來,讓他好好講一講。”
“這畢竟是一個大案子,十天的時間也太緊迫了些。”
趙頊冷冷看他一眼,“連你也要為他求情?”
黃全安陪笑道,“萬歲爺,您這可就冤枉奴才了,哪裡是奴才想要為他求情。”
“可是一般查案也得十天半載的,這麼大的案子,您只給趙大人十天的時間也太為難了些。”
“奴才剛才看到趙大人在御書房門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恐怕也是真的被逼無奈了。”
趙頊聽到這話哼了聲,“罷了,既然你也為他求情,就將人傳進來,朕倒要看看他今日給朕一個什麼解釋。”
黃全安這才鬆了一口氣,走出御書房外,壓低聲音道:“趙大人,奴才可是真的仁至義盡了,萬歲爺傳您進去,您說的話一定要小心一點,可不要再惹萬歲爺生氣。”
趙如玉感激的看了一眼黃全安,從懷中摸出一沓厚厚的銀票,塞到黃全安手裡。
“多謝公公仗義執言,下官感激不盡。”
黃全安作為趙頊最受寵幸的太監總管,卻從來不會欺壓大臣。
反而盡心盡力,所以朝廷大臣對他多有敬意,時常會孝敬他些東西。
黃全安掂量了一下手裡銀票的厚度,眯眼一笑:“大人切要謹言慎行,切記切記。”
他默不作聲,將銀票揣進袖裡。
尾隨著趙如玉走了進去。
趙如玉腳步如風,一進御書房就高呼,“臣趙如玉,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頊手裡捧著一本奏章,頭也不抬,淡淡道:“你若說不出來要事,朕必將你的頭拿去餵狗。”
趙如玉後背冒出層層冷汗,他朗聲道:“陛下,臣有新的發現,只是在朝堂上不可輕言,會引起恐慌——”
趙頊擺擺手道:“盡說無妨。”
“陛下,臣今早上去勘驗現場的時候,發現了牆上的一個大洞。”
趙頊被他勾起了好奇心,示意他繼續講。
“那個洞是被某種暫時還未曾見過的武器打穿的,牆面上有火藥痕跡。”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火藥做武器?”趙頊恍然,淡淡道,“可這又能說明什麼?”
趙如玉繼續道:“二皇子是屍首分離,死於利劍傷,但他的兩個膝蓋都中有這種武器痕跡。”
聽到兒子的慘狀,趙頊忍不住手指緊攥,眉宇間浮現淡淡怒意。
他強行平靜,定定的看著趙如玉,等著他繼續講。
趙如玉思忖著道:“那武器已經被取了出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遞給了一旁黃全安。
趙頊接過黃全安遞過來的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三顆光溜溜的彈殼。
“這是什麼東西?”趙頊拈起一顆,仔細端詳,“不曾見過。”
“這也是定國公的致命傷。”
“這東西,穿透了他的眉心,巨大的爆發力,炸穿了定國公的眉心。”
趙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威力竟如此強大?”
趙如玉臉色沉重的點了點頭:“不錯,且——”
他斟酌著道:“這並非是汴京城第一起火藥利器傷人之案。”
趙頊微微挑眉,“嗯?”
趙如玉再度跪下,大聲道:“定國公府三公子也是死於此種武器!”
趙頊微怔,“定國公家老三去世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是前天,在寧國公府老夫人舉辦的孩子滿月宴上。”
寧國功夫老夫人舉辦的滿月宴不歡而散,這一點趙頊是知道的。
並且還調動了皇城軍。
且牽涉到了怡安郡主,對方身份特殊,影響到邊疆安定,趙頊就只能隱忍不發,叫人私底下去捕捉怡安郡主。
此事並未大張旗鼓,全城通報。
是以如今汴京城上只知道寧國公府老夫人的重孫滿月宴鬧起事端,卻不知裡面竟然有著好幾條人命。
“為何定國公家老三去世了,不曾有人通報於朕。”趙頊聲音帶著微微怒氣,“是誰出的手?”
“是——”趙怡安一邊小心翼翼看著趙頊神情,一邊揣度著道,“是怡安郡主帶來的,一位年輕貌美的公子。”
“那位公子模樣肖似寧國公老夫人早死的三兒子,老夫人便生了不該有的想法,妄圖將那位俊俏公子留在內宅之中。”
“結果怡安郡主奮起反抗。”
“且當時寧國公府上派請來的弦月閣的舞姬,都是怡安郡主培養的暗衛——所以,鬧了很大的矛盾。”
“這起鬧劇竟是因為一個年輕人而起?”趙頊微微一怔。
他萬萬沒有想到,竟是如此烏龍。
“若按如此說,怡安倒是沒錯。”趙頊目光幽幽,“只是怡安也見過寧國公府老三,為何還會將一個模樣長得如此相似的人帶上宴席?”
怡安郡主的用意,趙頊此時無從猜測。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趙如玉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