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就這麼簡單？
紫山腹地，無始帝陣籠罩的石臺旁，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秦楓掌心託著那枚古樸的青銅指環，望著懸浮在半空，已然部分復甦的吞天魔罐，深吸一口氣。
他指尖輕彈，青銅指環化作一道青光，緩緩落向魔罐開口。
“不為成仙，只為在這紅塵中等你歸來。”
話音輕落，如同撥動了沉寂萬古的弦。
“叮——”
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山腹間迴盪，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神劇震。
下一刻，吞天魔罐轟然震顫！
無盡烏光自罐體上爆發開來，原本黯淡的鬼臉印記瞬間鮮活，那似哭似笑的紋路流轉著難以言喻的悲愴與孤傲。
震古爍今的極道帝威毫無保留地席捲開來，整座紫山都在輕輕搖晃，山壁之上的大帝陣紋自發亮起，與這股帝威分庭抗禮。
烏光凝聚，一道修長的身影自罐中緩緩走出。
月白衣裙隨風輕舞，秀髮如瀑垂落，肌膚瑩白似羊脂美玉，身段婀娜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她靜靜立在那裡，彷彿自萬古歲月中走來，周身沒有半分煙火氣，唯有風華絕代，冠絕古今。
一張鬼臉面具覆在臉上，遮住了絕世容顏，只露出一雙清澈卻深邃的眼眸，像藏著一片寂滅的星海。
狠人大帝！
縱然只是帝兵神祇顯化，並非真身降臨，那股凌駕於萬古之上的氣韻，也讓老道士、古天舒這等大聖絕巔都忍不住心神顫慄，下意識地垂下眼簾，不敢直視。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沒有半分停留，直至落在葉凡身上的那一刻，驟然定格。
“是你？！”
清冷的聲音響起，不帶絲毫煙火氣，卻讓整片空間的氣息都猛地一滯。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卻無半分殺意的極道帝威轟然擴散，秦楓、老道士等人只覺得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襲來，身不由己地向後退去，直至退出數十丈遠，才堪堪停下。
帝威隔絕了內外，顯然，女帝要與葉凡單獨一談。
秦楓等人靜靜立在遠處，沒有出聲打擾。
時間不長，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股隔絕神識的帝威便悄然散去。
女帝依舊靜立原地，彷彿從未動過。
葉凡則站在她對面，眉頭微蹙，神色間帶著幾分凝重、幾分沉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沒人知道兩人說了什麼，秦楓卻大致能猜到，無非是前世今生的糾葛。
葉凡性子堅韌，素來只認今生，不信來世，縱然知曉自己是那朵相似的花，也絕不會甘願做誰的替身。
女帝沒有多言，顯然也並未強求。
秦楓見狀，上前一步，抬手祭出一尊通體漆黑、龍紋盤繞的古鼎。
龍紋黑金鼎懸於半空，因神祇沉睡，只散發著淡淡的極道威壓，不復往日兇威。
“大帝，此為龍紋黑金鼎，煩請大帝出手壓制，晚輩需以它修復仙器。”
女帝的目光落在黑鼎之上，波瀾不驚。
她沒有說話，只是素手輕抬，朝著龍紋黑金鼎微微一吸。
“嗡！”
黑鼎劇烈震顫起來，鼎身之上無數帝紋瘋狂亮起，試圖反抗。
一道模糊的帝影自鼎中浮現，帶著不甘與暴怒，發出無聲的咆哮，那正是龍紋黑金鼎的帝兵神祇，承載著狠人一脈過往的意志。
可這足以讓大聖都為之色變的極道神祇，在女子面前卻如同待宰的羔羊。
無盡吸力自她掌心湧現，任憑帝紋如何掙扎、帝威如何爆發，都無法掙脫那隻瑩白手掌的牽引。
只見一道漆黑的光團被硬生生從鼎中抽離出來，化作一道迷你的帝影，帶著無盡的不甘，被女子張口輕輕一吸，便吞入了腹中。
前後不過一息功夫。
龍紋黑金鼎瞬間黯淡下去，鼎身依舊古樸，帝紋依舊完整，卻沒了那股靈動的神韻，徹底淪為了一件無主的死物。
“這就完了？”
秦楓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他設想過無數種壓制帝兵神祇的場面，甚至做好了女帝催動吞天魔罐與黑鼎對轟的準備，卻萬萬沒想到，過程會如此簡單粗暴。
不遠處，老道士、古天舒、老瘋子、衛易老頭四人更是瞠目結舌，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那可是極道帝兵的神祇啊！
一旦徹底復甦，便等同於一尊古之大帝臨世，足以橫掃北斗，壓塌萬古。
可在狠人大帝面前，竟如同孩童手中的玩物一般，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便被輕易抹殺了靈智。
四人心中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拿去吞噬煉化吧。”
女帝隨手一拋，失去神祇的龍紋黑金鼎便穩穩落在了秦楓面前。
秦楓接住黑鼎，入手沉重，帝紋流轉，威能猶在，可他臉上卻泛起一絲苦笑：“大帝，這……晚輩修為尚淺，縱然帝兵無主，想要徹底煉化吞噬，恐怕也得數百上千年之功，耗時太久了。”
他如今不過化龍秘境，哪怕有六道輪迴盤相助，啃下一件完整的極道帝兵也無異於螞蟻啃大象，猴年馬月才能消化完。
“你境界太低。”女帝聲音清淡，沒有半分意外，“我只出手幫你這一次。”
話音落下，她屈指輕彈，一點烏光飛出，落在龍紋黑金鼎的鼎身之上。
剎那間，無數細密的黑色陣紋順著鼎身蔓延開來，如同天生便長在上面一般，與原本的極道帝紋完美融合，沒有半分違和。
這道帝陣並無殺伐之能，卻帶著一股奇異的消解之力，能將鼎身的帝材與道則緩緩拆解，化作最純粹的本源能量，方便吞噬煉化。
一道隨手刻下的陣紋，便解決了秦楓最大的難題。
“多謝大帝！”秦楓大喜過望，連忙躬身行禮。
女帝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沒有叮囑秦楓照顧葉凡，也沒有留下任何後手。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去安排葉凡的人生。
她的期許，是讓這朵相似的花，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世人皆知她為哥哥苦等萬古，卻不知她從未想過將葉凡困在過去。合道花早已備好，那是最後的退路，卻絕非唯一的路。
“叮。”
一聲輕響，那枚青銅指環從烏光中墜落，落回秦楓掌心。
與此同時，吞天魔罐也化作一道烏光，輕飄飄落在他手中，罐體古樸，鬼臉印記重歸沉寂，彷彿之前的帝威滔天只是一場幻覺。
女帝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最終徹底消散於無形，只餘下一縷淡淡的清冷幽香，縈繞在鼻間，證明那位驚豔萬古的女帝，曾真正降臨於此。
山腹間沉寂許久，眾人才緩緩回過神來。
“呼……”古天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還帶著餘悸，“狠人大帝，名不虛傳。縱然只是神祇顯化，也遠非我等可比。”
老道士也微微點頭，眼中既有震撼，也有一絲明悟。大帝之境，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浩瀚無涯。
眾人不再多留，向古天舒辭行後，便離開了紫山，返回聖城天璇石坊。
回到石坊的第一件事，秦楓便命人將那枚青銅指環送還給姬紫月。
隨後，秦楓又讓人請來了段德與塗天。
這兩人這些日子一直守在聖城，眼巴巴地等著吞天魔罐的訊息，連覺都睡不踏實。
聽聞秦楓召見，二人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
“秦小友，那魔罐……”塗天搓著手，一臉忐忑地開口。
秦楓笑了笑，抬手將吞天魔罐取出，罐體與蓋子分離，分別推向二人：“幸不辱命，魔罐用完了，物歸原主。”
“真的還回來了！”
塗天一把抱住罐身，入手冰涼，熟悉的觸感讓他喜出望外，連連道謝。
段德更是激動得胖臉通紅，雙手顫抖著捧起罐蓋，翻來覆去地摩挲著，嘴中唸唸有詞：“寶貝啊，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可下一秒，他的動作驟然一頓，臉色猛地白了幾分，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在罐蓋上留下的神魂印記，沒了。
乾乾淨淨，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段德嚥了口唾沫，抬頭看向秦楓，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後怕。
印記被抹除，說明秦楓當初是真的動過將罐蓋據為己有的心思。
以對方如今的實力，真要吞了這件極道帝兵部件，他半點辦法都沒有，打不過，搶不過，連說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還好，對方最終還是還回來了。
段德心中慶幸不已，對秦楓的敬畏又深了幾分，臉上的笑容也更加殷勤了。
二人又說了不少恭維的話，便識趣地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