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們都有病
田春語在接過鋼筆的時候,兩隻眼睛都冒光了,拿在手裡之後更是顯得非常愛不釋手,能看得出來,她對這隻鋼筆簡直喜歡到了極致。
只是喜歡歸喜歡,田春語卻是滿臉心疼地對田磊說道:
“二哥,咱家的日子不過了啊?你咋給我倆買這麼好的鋼筆啊,我腳著那個一塊錢的友聯牌鋼筆就正經挺好的了。”
田磊掏錢買鋼筆的時候,田春語就一直在拽田磊的衣服,還不斷地在田磊耳邊說“二哥,太貴了,二哥,太貴了。”
奈何田磊壓根不聽她的,這就是讓田春雨很是無奈,雖然相對比1塊錢的友聯她顯然更喜歡兩塊四的永生,但家裡是個啥情況,田春語可是太清楚不過了。
田磊扯了扯嘴角,滿不在乎地說道:
“這啥話呢?日子肯定得過啊,我不都跟你說了嘛,有二哥在,你就啥都不用管,你就負責好好學習,爭取給我考個中專回來,最次你也得考上縣高中知不知道?”
在這個年代,中專的含金量是非常非常高的,甚至比後世的985和211的含金量還要高很多。
可以說在這個年代只要考上了中專,那以後的人生就是青雲萬里,前程似錦了,哪怕是混得最差的那種,也能輕輕鬆鬆保個衣食無憂。
沒辦法,這時候中專的含金量就是這麼高,比珠穆朗瑪峰還高。
頓了一下,田磊又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跟你說春語,這也就是你二哥我現在沒啥錢,不然我說啥得都給你倆一人整一根英雄牌鋼筆,那鋼筆寫字才帶派呢。”
田春語拿著鋼筆,滿臉美滋滋地抬頭看了看二哥,有點疑惑地問道:
“二哥,考上縣高中有啥用呀?唸完高中不還是得念中專嗎?”
田磊本想解釋一下高考恢復的事兒,不過話到嘴邊卻又感覺現在說不合適,便改口道:
“你二哥我高中沒畢業,那你咋也得比二哥強啊,不然你這書不是都白唸了嘛。”
田春語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說話了。
緊接著,田磊又花了5毛3分錢和8兩細糧票,給田春語買了一斤爐果餅乾,讓田春語在學校餓的時候吃,田春語卻非要讓田磊將爐果拿回家給父母和弟弟妹妹們吃。
在田磊的腦瓜崩威脅下,田春語這才兩眼泛紅地接了過去。
毫不誇張的說,田春語長這麼大都沒吃過兩回餅乾,上次吃餅乾,還是大哥和大姐都沒結婚,老爹的腰也沒受傷,家裡全都是壯勞力的時候呢。
一直到90年代之前,都有一句話流傳甚廣,叫做“苦學生,苦學生,最苦莫過苦學生”。
沒錯,就是苦學生,非常得苦,特別是在學校住宿的那些學生們。
所以同樣念過書的田磊,可太知道妹妹接下來在學校裡將要過的是什麼日子了。
買完餅乾,田磊一咬牙,又買了兩瓶黃桃罐頭,打算一會兒去學校給妹妹辦理入學的時候用。
路過香菸櫃檯的時候,田磊又用了兩張獎售煙票和1毛2分錢,買了兩盒沒有過濾嘴的葡萄牌香菸。
所謂獎售煙,也算是這時候農民的一項福利,那就是在交完公糧任務後,或者是在上交完其他農產品任務後(比如蘑菇、乾草、木材等等),這個獎售煙票就會根據糧食或其他農產品的數量,下發到生產隊,然後再由生產隊分發到各個屯子,屯裡再根據村民的工分數發給每家每戶。
不過這時候獎售煙票所能買的煙只有幾樣,還都是東北本地產的煙,像是冰城,迎春,葡萄,握手和豐收等等。
直到80年左右,很多地方的供銷社才不需要任何煙票,就可以買這些本地產的煙了。
就在田磊領著田春語打算離開供銷社的時候,田春語卻突然拉住田磊,滿臉通紅地低聲說道:
“二哥,你給我3毛錢唄,我想去買一根衛生帶。”
所謂“衛生帶”,是女士專用的,作用跟後世的衛生巾相同,不過這時候的衛生帶是可以清洗乾淨後反覆使用的。
當然,這個東西也可以自己用純棉布做,不過田磊家那個情況,哪有那麼多適合做衛生帶的棉布啊。
只是女孩子的這種事情,在家還能用布條啥的湊合,上學可就著實沒法湊合了。
田磊聞言沒有說話,領著田春語就向小商品櫃檯走去,走到櫃檯邊,田磊大大方方地就跟售貨員說道:
“你好同志,給我拿3根衛生帶。”
說著話,田磊遞上了一塊錢,幸好這時候的衛生帶已經不需要票了,不然田磊還得再補上布票或專用票才行。
衛生帶這個東西,還是有備無患的好,買一條哪能夠用啊,所以田磊就給田春語直接買3條,反正這東西是可以清洗後反覆使用的。
田磊的聲音不算大,但這個女售貨員卻是一愣,可能是她還從來沒遇見過大小夥子來買衛生帶的呢。
然後就見這個售貨員邊捂嘴輕笑,邊從櫃檯下面掏出來三個手掌心大的牛皮紙包。緊接著,這個售貨員又強忍著笑意給田磊找了一毛錢。
田磊面無表情地抓起三個牛皮紙包和一毛錢,這才帶著田春寧走了。
說實話,田磊那是非常地費解,總感覺售貨員這個娘們兒十有八九是有點大病,買個衛生帶她有啥好笑的啊?笑個雞毛啊?艹!
走出供銷社,田春語這才拉著田磊的袖子,滿臉羞紅地說道:
“二哥,你讓我去買不行嗎?你看那幾個售貨員,她們都在笑話你呢。”
田磊扭頭瞥了田春語一眼,將手裡的三個牛皮紙包交給她,然後滿臉正色地說道:
“她們都有病,有大病,你可別跟她們學昂。”
田春語聞言不禁一愣,接過紙包就“咯咯咯咯.....”的笑了出來。
田磊也不搭理她,回到毛驢車跟前兒就掏出一包葡萄煙遞給了老爹田立文,田立文拿著煙,卻是滿臉心疼地說道:
“買這個幹啥呀?還得花錢,我抽那焊煙就挺好。”
田磊也沒吱聲,牽起驢韁繩趕著毛驢子就往學校大門走了過去,田春語緊走兩步,一扭身就坐在了車的後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