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又見白月光
一連串的鐘聲響過之後,田磊這才上前直接說明來意,用商量的口吻說道:
“三大爺,我今天得請天假,這兩天我爹的腰老是不得勁兒,完了我尋思帶我爹去公社扎個針,再抓點藥啥的,對了,我妹子今天上學,我順便把我妹子也送學校去,完了我妹子以後就不上工了昂,嘿嘿嘿......跟你說一聲。”
說著話,田磊把昨天從趙鐵強兜裡掏來的那半盒葡萄煙拿了出來,抽出一根就向張萬全遞了過去,然後又掏出火柴給張萬全親自點上,這才自己也點了一根。
張萬全抽了一口煙剛要說話,就聽田磊繼續說道:
“那啥三大爺,你再給我批臺車唄,騾子車和馬車都行,最次也給我整臺驢車昂,商量商量,可千萬別給我整牛車,牛那玩意兒走道忒慢了,太耽誤事兒。”
直到這時,才輪到屯長張萬全說話,只見張萬全右手掐著煙,低頭吐了幾下抽進嘴的煙沫子,然後抬起頭就滿臉沒好氣兒的看著田磊,罵罵咧咧的說道:
“哎呀臥槽了!你個癟犢子玩意兒,逼事兒咋這麼多呢?夜了個不上工你不知道把事兒全辦完了,今天你才想起來請假辦,我看你是欠踢了吧?”
“夜了個”這仨字是方言,在當地就是“昨天”的意思,如果是“夜了個訌上”那就是“昨天晚上”的意思。
張萬全這個屯長當的還是正經不錯的,最起碼辦事比較公平,不像隔壁趙家屯的屯長,也就是趙鐵強他爹趙世忠那麼蠻橫霸道,只不過張萬全也沒啥文化,好像就唸了1年的夜校掃盲班,純純就是大老粗一個,在說話方面屬實不太講究。
田磊被罵也不生氣,主要是張萬全跟誰說話都這德行。
只見田磊嘿嘿一笑,說道:
“沒招啊三大爺,那你說我爹那樣,我這當兒子的也不能不管呀,那我妹子就想上個學,我這當哥的也不能攔著她呀,對不對?哎呀,三大爺你快撒楞的給我批臺車吧,一會兒社員都到了你還哪有工夫了。”
張萬全卡巴卡巴眼睛,用眼皮狠狠地夾了田磊一下,說道:
“臥槽了,你是屯長還我是屯長?你說用車我就得給你批條子啊?今天上山拉樹條子還得用車呢,咱們屯子的騾馬都不夠,哪兒還有多餘的騾馬給你使啊?”
張萬全還沒等說完,就見田磊表情略帶憂傷的說道:
“三大爺,我記著當初你招呼咱們屯子的人去修水壩,我爹可是第一個響應你的號召,冒著大雨就跟你去了,你說你......”
這次是田磊的話還沒說完,張萬全就著急打斷道:
“停停停停停......我給你批臺車,我現在就給你批臺車,你可別拿這事兒壓我了。”
說完,張萬全轉身就往屯部辦公室裡走去,只是他的嘴裡還在叨叨咕咕的埋怨著:
“臥槽了,那特麼修水壩也不是給我一個人修的,那還不是為了屯裡不挨大水衝嘛,這傢伙的,掙工分前兒不念我的好,受傷了倒是算我身上了,我特麼還得讓你拿這事兒壓我一輩子呀?草了!”
像是因修水壩而受傷這種事兒,還真就不能賴在張萬全身上,因為修水壩是這時候的集體勞動,雖然必須得參加,但也是有工分拿的,再說公社也出錢給田立文進行醫治了,雖然沒治好,但那是醫療水平的問題,還真就不能說是誰的責任。
最關鍵的是,屯裡還給田立文補了足足一年的工分,也算是給了相應的補償。
田磊聽著張萬全的嘮叨也沒有接話,只是忍著笑意跟在他後面。
進辦公室後,張萬全也不跟田磊說話,氣呼呼的就給田磊開了一張條子,而田磊接過一看,上面寫的是一臺驢車,算是滿足了田磊的最低要求。
隨手將條子放進衣兜,田磊又掏出煙給張萬全遞了一根,嘴上還討好的說道:
“來來來三大爺,再抽一根消消火,嘿嘿嘿嘿....我就知道三大爺你得給我批條子,你就是那刀子嘴豆腐心的活菩薩......”
拍馬屁的話還沒說完,張萬全接過煙也不讓田磊點菸,就不耐煩的說道:
“去去去去去,你給我滾犢子,你可別擱這兒氣我了。”
田磊嘿嘿一笑也不墨跡,轉身就走了。
田磊走後,張萬全這才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自言自語的說道:
“這一家人,也不知道咋想的,能幹活的二丫還給送學校去了,就靠這小子一個人頂著也夠嗆啊,唉!”
......
離開屯部後,田磊腦袋裡想著心事,循著記憶一路走到了屯子裡的牲口棚。
可是讓田磊萬萬沒想到的是,田磊剛走到牲口棚的外面,就看到了那個讓田磊前世整整遺憾了一輩子的人,也就是田磊唯一的白月光,白璐瑤同志。
看到白璐瑤的一剎那,哪怕此時的田磊已經有著60多歲的靈魂了,但田磊的內心卻依舊被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如果說田磊是為老不尊,那也沒毛病,畢竟男人這個東西,不管是年輕還是年老,永遠都喜歡18歲的少女。
況且白璐瑤可是田磊唯一的白月光,在田磊的記憶中,白璐瑤也一直都是現在這個樣子。
不得不承認,白璐瑤是真的很美,很漂亮,跟屯裡的那些小姑娘相比,是完全不一樣的。
如果用語言來形容一下白璐瑤,那田磊所能想到的,就是前世看短影片時,相聲“墳王”說的那句形容美女的話:
“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眉梢眼角說不盡的萬種風情,舉手投足道不完的春心蕩漾,比花花解語,比玉玉生香,氣質凸顯在美貌前端。”
奈何此時的田磊縱有千般思緒,萬般喜歡,但也只是盯著白璐瑤看了片刻,就轉頭繼續往牲口棚的大院裡面走了進去。
重活一世,田磊可太知道什麼叫做“階級”了,階級這個東西,說的直白一點就像是天塹一樣,雖然遙遙在望,但卻遙不可及。
哪怕有一天靠努力和拼搏強行跨了上去,但是卻會因為“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的不同,很難將那層看不見的壁壘打破,從而也很難做到真正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