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獨有的工作臺
過了一會兒,全家人依舊還在圍著這堆獵物觀賞,嘴裡還在評價著哪隻松鼠大哪隻松鼠小,田磊見此,便直接吩咐道:
“春語,你去燒水,一會兒我把這棒雞殺了,咱們今天晌午就給它燉了。”
田春語聞言一怔,滿臉不敢置信的說道:
“二哥,這麼老大的棒雞呢,咱們晌午一下子就全燉了啊?不留點以後吃了?”
在田春語看來,好東西要細水長流的慢慢吃才行,省得一下子吃完下頓就沒得吃了。
田磊卡巴卡巴眼睛,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
“那肯定得全燉了啊,不燉留著幹啥呀?這玩意兒打回來不就為了吃的嘛,再說了,咱們家這老些人呢,整少來少去那點玩意兒也不夠吃啊,快去,燒水去,一會兒你負責給雞煺毛昂。”
在這年代,因為常年肚子裡都沒油水的原因,所以每個人都非常能吃,哪怕是隻有5歲的田春寧,一頓飯都能輕輕鬆鬆造一大碗。
至於田磊自己能吃多少,那就連田磊自己也不清楚了,因為在記憶中,田磊在20歲之前就沒體驗過吃飽飯的滋味兒,根本就不知道啥叫“吃飽了”。
沒錯,就是沒體驗過,一次都沒體驗過。
田磊說完,田春語看了看二哥,突然感覺二哥變了,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但具體是哪兒不一樣,田春語卻又說不出來。
不過在這個家裡,田磊的話那就是“聖旨”,所以田春語立刻答應道:
“嗯呢,那我這就去。”
轉過頭,田磊又吩咐田鵬道:
“小鵬,你去屋裡找個大碗,往裡邊放一捏子鹽,再少擱點水,我腳著這個大棒雞能出來正經不少血。”
以前田磊偶爾打到野鴨子或者野雞啥的,只要是活著的,那就都會帶回家再殺掉,而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吃它們的血。
血這東西乃是大補之物,並且不管是燉還是蒸,也都非常的好吃,扔掉是絕對不可能的。
田鵬一聽就知道二哥要幹啥,邊往屋裡跑邊大聲答應道:
“好嘞二哥。”
安排完了弟弟妹妹,田磊才轉身對田立文和林月華說道:
“爹,娘,你們進屋歇著去吧,這點活兒我們幾個就幹了。”
剛才進院的時候,田磊可是看到老爹左手扶著腰,右手拿著一根棍子在艱難地攤曬蘑菇了。
可事實上,老爹的腰是什麼活都不能幹的,特別是那種需要彎腰才能乾的活,因為他的腰根本就承受不了上半身的重量,但凡累著一點,那他就必然會躺在炕上起不來,到那時候,他就連獨自上廁所都費勁,整個就一廢人。
不過要是不瞭解內情的人,是壓根就看不出來田立文的腰有毛病的,因為他在腰部沒犯病的時候,除了不能提重物和幹活以外,看起來跟正常人是一樣一樣的。
誰知田磊說完,田立文卻笑呵呵的說道:
“沒事兒,我這腰沒事兒的。”轉過頭,田立文又對林月華說道:
“月華,你把這些灰狗子都拿到樹樁子上去,我坐在那就給它們都收拾出來了。”
在田磊家的倉房窗下,有一根很粗的圓樹樁子,這根樹樁子的直徑能有將近一米,高度能有80公分左右,整體來看,這個樹樁子就是個桌子。
而這個樹樁子,就是田立文“獨有的工作臺”,準確點來說,是在田立文腰部受傷後才獨有的工作臺。
因為自從田立文的腰受傷後,像是搓苞米,擇菜,挑野菜,挑蘑菇,切豬草,甚至是納鞋底子和縫補衣服等等,反正只要是能用手乾的活,田立文都要幹,而這些活,田立文每次都是在這個“工作臺”上完成的。
若是田磊偶爾打到兔子和松鼠等需要剝皮的小動物了,那田立文也是在這個“工作臺”上,給它們完成剝皮開膛等工作。
總的來說,田立文的腰部雖然受傷很嚴重,既不能彎腰,又不能長時間地站立,但田立文卻是從來不閒著,一直都在拼盡全力地幫家裡把日子過好。
田立文說完,田磊連忙說道:
“哎呀,爹,你就進屋待著去吧昂,不用你呀,我一會殺完雞就給這些個灰狗子都收拾了。”
田磊說完,田立文還沒等說話,林月華卻已經將地上的松鼠全都撿進了一個小筐裡,嘴上還勸說田磊道:
“小磊啊,你就讓你爹乾點活吧,你讓他老老實實的待著,那他能呆得住嗎。”
還別說,最瞭解老爹的人,絕對非老孃莫屬。
因為就在田磊將視線看向老爹田立文的時候,只見老爹點點頭道:
“嗯呢唄,讓我擱屋裡待著就跟讓我坐牢似的,能幹點啥我就乾點啥唄,不是也能讓你們省點力嘛!”
田磊聞言頓時一僵,想說的那些勸說的話頓時就說不出來了,眨了眨眼睛,田磊這才說道:
“那行吧,那這些灰狗子就你倆收拾吧,正好我一會兒殺完小雞還得去鍘草。”
此時的田磊,立刻就理解了老爹所想,因為前世的田磊也有兒子有女兒,在田磊看來,幫兒子和女兒本就是做父母的一份責任,要是不讓田磊幫他們的話,田磊的心裡反倒會不舒服。
而如今只是角色換了一下,所以自己是沒理由再去攔著父親的。
說完,田磊沒再管老爹和老孃,而是從扎槍上把侵刀摘了下來,主要是一會兒殺雞還得用。
就在這時,田鵬也端著一個有豁口的大碗從屋裡出來了,田磊見此,立刻說道:
“來小鵬,你先把碗放一邊,幫我摁著棒雞,摁住了啊,別讓它亂動。”
說著話,田磊將棒雞放在了一塊石頭上,左手捏著棒雞腦袋,右手就將棒雞脖子上的一塊雞毛薅禿了,緊接著,右手拿起放在地上的侵刀,對著棒雞脖子這塊被薅禿毛的地方就割了下去。
瞬間,雞血就從刀口流了出來。
左手捏著雞腦袋不動,右手飛快地就把碗放在了雞脖子下面,只見雞血直接流進了碗裡,騰出來的右手也重新將雞翅抓住了。
兩三分鐘後,雞血就流得差不多了,而大碗裡也接了有足足大半碗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