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心駛得萬年船
在小興安嶺山脈裡,像是這樣的沼澤水坑有很多,看起來很淺,好像沒什麼危險,但只要不小心掉進去,再想要爬出來可就不太容易了。
不過當地人倒是也總結出了一套自救的方法,那就是在發現自己進入沼澤地後,如果身邊也沒人營救自己的話,那就立刻原地躺下,然後用滾動的方式儘快脫離這片區域。
切記,在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要想著衣服會被淤泥弄髒的問題,只有自己的小命兒才是最重要的。
站在那看著逐漸恢復原狀的沼澤地,田磊又直愣愣的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說實話,田磊是真的不想重生,也不願意重生,哪怕是在上一世的時候,田磊就連做夢都沒考慮過重生這種事兒,田磊只想在那該死的年齡段裡,在無意識中安詳的與世長辭。
而田磊之所以不想重生,那是因為普通人的一生實在是太累了,也太苦了!
整天忙的像個陀螺一樣,關鍵是還累的像個孫子一樣,根本就沒有任何幸福指數可言。
所以在田磊看來,重生也不過就是重受二遍罪而已,沒有意義,更沒啥意思。
生的波瀾不驚,死的悄無聲息,那就正經挺好的了!普通人的一生不都是這樣的嘛!
可事與願違的是,自己現在已經重生了,如果自己再主動去尋短見的話,又顯得自己太懦弱,也太廢物了。
所以,田磊最終決定,既然已經重生了,那這一世就必須得活出個人樣兒來才行,咋也不能跟前世那樣當一輩子牛馬呀!
至於趙鐵強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愛特麼咋咋地,查到自己身上那就償命,查不到的話那就當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而以後自己要做的,就是努力讓家裡過上好日子。
直到想明白了這些,也徹底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實,田磊這才轉身向回去的路上走去。
還別說,當徹底想通的這一刻,田磊突然感覺自己的整個人都昇華了,同時也對以後的生活充滿了無限的希望。
因為攆著趙鐵強跑了十多里地,並且在沼澤地那裡也耽誤了不少時間,所以當田磊回到白璐瑤喊“救命”的那個地方時,白璐瑤早已不見了蹤影。
看著空無一人的草地,田磊還感覺頗為慶幸。
雖然沒能讓白璐瑤知道是自己救了她,從而也沒能讓其對自己產生感激,可要是真讓白璐瑤知道是田磊救了她的話,其實還反倒麻煩了。
原因無他,只因趙鐵強已經沒了!
而那塊被壓平的草地上,只留有一截草繩子,草繩子的旁邊還有一塊只有拳頭大小,但稜角分明的石頭。
根據那截草繩子的斷裂處被磨的痕跡能夠看的出來,白璐瑤是用石頭將綁著她的草繩子磨斷了,然後她就逃跑了。
就是不知道經過此事之後,白璐瑤被嚇成了啥樣?現在又是否安全回到了知青點?
而對田磊來說當前最重要的事情,卻是白璐瑤是否會將這件事情告訴其他知青,或者是直接上報到了大隊部。
沒辦法,這可是直接關係到田磊的未來和以後的,以後的田磊是依舊可以正常生活,還是直接失去自由,甚至是還要償命,全都看白璐瑤會怎麼做了。
雖然田磊沒有被白璐瑤看到自己的樣貌特徵,但是卻一定被白璐瑤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至於田磊讓趙鐵強徹底消失這件事兒,雖然沒有被任何人看到,可趙鐵強畢竟已經消失了,趙鐵強的家人也是一定會查詢的,到時候能不能查到田磊身上,田磊是否需要接受琺率的審判,就得看命運是怎樣安排的了。
腦子裡想著這些心事兒,田磊就在這附近詳細的檢視了起來,最後發現,這裡除了那截草繩子和那塊石頭以外,就再無其他任何東西了,當然,這裡也沒有留下其他任何痕跡。
想了想,田磊將那截草繩子和石頭撿了起來,這截草繩子和這塊石頭,在田磊看來都是有可能會產生大麻煩的東西,所以田磊必須要將其徹底處理乾淨才行。
有道是“小心駛得萬年船”,這話總是沒毛病的。
打量了一圈四周,然後循著腦海深處那些已經頗為模糊記憶,扭頭向回家的路上走去。
回去的路上,田磊邊趕路邊將草繩子纏繞在了石頭上,並且還在上面繫了個死扣。
說來也怪,前世的田磊自從去南方打工後,雖然每一兩年也會抽時間回老家看一看,但是卻再也沒有踏進過這茫茫大山裡。
可此時的田磊,只靠著那頗為模糊的記憶,就很快找到了屯裡人進山出山時常走的山路。
當田磊走到屯子邊的那條小河旁時才猛然意識到一件事兒,那就是自從找到山路以後,自己的腦袋壓根就沒考慮過回家的路該咋走,是自己的兩條大腿將自己帶到這裡來的。
下意識的,田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兩條大長腿,嘴裡嘀咕道:
“這也沒啥特殊的啊!”
只是當田磊的目光下移,看到從開花布鞋裡鑽出來的大腳指頭在跟自己打招呼時,田磊下意識的皺起眉頭並一連眨了好幾下眼睛,嘴角子也不禁抽動了幾下。
在這時候的農村,絕大多數人家的生活都過的相當緊巴,“吃不好穿不暖”這六個字,就是這時候農村的真實寫照,不過像是田磊這樣,每隻腳的大拇指都漏出來了的情況,倒是也不算太多。
“唉!這日子過的啊!啥也不是!”
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田磊抬起頭向橋下的水裡看了過去。
看著水面,田磊隨手就將纏繞著草繩子的石頭扔進了河裡,“噗通”一聲,水面上就濺起了一朵不算大的水花。
水花很快消散,水面也重新恢復了平靜。
田磊看著重歸平靜的水面,內心卻忍不住又泛起了一絲波瀾。
水面可以很快恢復平靜,可有關趙鐵強的事情,又需要多久才能被人遺忘呢?而在此期間,自己又是否會身陷囹圄,甚至還得以命抵命呢?
看著水面又呆愣了片刻,田磊這才懷揣著一絲忐忑和對未知的迷茫,往屯子最東邊的自家老院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