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玉曉剛之死

兩道刺目到近乎撕裂雲層的赤紅光柱，自懸浮於星羅大陸上空的聯邦戰略要塞炮口轟然射出。

弒神級·毀天滅地、吞天食地，兩枚定裝魂導炮彈拖著燃燒萬里的焰尾，衝破大氣，轉瞬便砸落在星羅大陸腹地。

第一聲爆炸沒有尋常轟鳴，先是整片大地猛地一沉，一圈暗紫色的毀滅衝擊波以落點為圓心向外狂暴鋪開。

山巒如同泥塑般崩碎，江河瞬間汽化，滾燙的魂力熱浪橫掃千里。毀天滅地的狂暴破壞力撕裂岩層，大地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岩漿翻湧而出。

緊隨其後的，是吞天食地引爆，漆黑的吞噬力場驟然張開，周遭一切土石、樹木、殘垣盡數被向內拉扯、湮滅，空間泛起蛛網般細碎的裂痕。

浩劫降臨的瞬間，近處的民眾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哭喊。

正在收拾廢墟、勉強苟活的百姓先是望見天邊那抹末日般的火光，大地緊跟著劇烈搖晃，房屋樑柱噼啪斷裂，瓦片如雨墜落。

恐慌瞬間像瘟疫一樣席捲大街小巷，男人僵在原地，望著遠方沖天而起的黑紅煙柱，渾身血液近乎凍結；婦人下意識將孩子死死摟在懷中，捂住孩童驚恐尖叫的嘴，淚水止不住淌下。有人癱坐在街邊，雙腿發軟，連逃跑的力氣都被絕望抽乾；有人嘶吼著奔逃，卻不知道該逃往何方——萬里之內，哪裡都躲不開這弒神級魂導武器的餘威。

游擊隊的戰士望著那道毀滅煙柱，握著魂導槍械的手在顫抖，滿腔的悲憤化作無力的寒意。遠處村落的村民紛紛跪倒在地，有人哀嚎祈禱，有人麻木地望著傾覆的山河。

沒有號角，沒有預警。

兩枚弒神炮彈落下，絕望如同海潮，吞沒了整片星羅大陸。逃亡的人流漫無目的向著遠方奔走，哭嚎、驚叫、崩潰的啜泣混在一起，在震盪的大地之上，匯成一曲沉重的悲歌。

衝擊波裹挾滾燙的狂風席捲一座座村鎮，碎石漫天飛舞，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識到，一場滅頂之災，已經落在了他們的頭上。

………

他們只能蜷縮，只能相擁，只能徒勞地捂住孩童的眼睛，被動地等候浩劫降臨。憤怒無處宣洩，哀求無人聽見，命運並不徵詢他們的意願，毀滅便已如期而至。那份深入骨髓的無助，隨著滾滾熱浪，籠罩了每一個平凡的生命。

………

“為什麼……為什麼？”

“命運對我如此不公？！”

他知道，他玉曉剛知道，自己攔不住這場災難，正如攔不住藍電霸王龍家族覆滅的境遇。

就算他拼盡全力奔跑，在那足以抹平千里山河的毀滅之力面前，也不過是一粒會被熱浪吹散的塵埃。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卻哭不出響亮的嚎啕，只有細碎、哽咽的喘息。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可這份疼痛，絲毫壓不下心底蔓延開來的絕望。憤怒、害怕、不甘一股腦堵在喉嚨，他卻什麼也做不到，既擋不住從天而降的炮火，也無法為自己的家人復仇了。

風帶著滾燙的氣息漸漸逼近，碎石在街道上滾過。少年緩緩癱坐在破碎的瓦礫之中，遙遙望著那朵升騰而起，遮斷天光的毀滅蘑菇雲。

所有的期盼，所有活下去的念想，在這一刻，一點點冷了下去。他只能眼睜睜地，靜候浩劫來到自己的身前，渺小得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不曾擁有。

他從聯邦一路逃到星斗，其中心酸，無法論說。

正是那心底復仇的渴望，支撐著他不斷前進。

這一切就是個笑話。

人力有時盡。

玉曉剛眼神空洞地望著天邊的黎明。他曾一度認為，那是勝利的曙光。

真可謂：

淚咽悲聲埋瓦礫，

身如微草任風顛。

親朋望斷知何處，

一抱淒涼向暮煙。

………

“聯邦電視臺·星羅大陸新年簡訊：

今天是聯邦歷歷正月初一，新歲已至，在此，祝全大陸人民闔家歡樂、幸福團圓。”

“目前聯邦救災部隊正在各地安置災民，調撥物資，搶修道路，推進戰後重建。傷痛猶在，但求生的希望未曾熄滅。

聯邦祝願星羅的民眾熬過苦難，靜待山河重安。

聯邦電視臺報道。”

………

“如此美味……如此美味的血食！”

鬼帝看著眼前滿目蒼夷：“想他千古焚風，倒是應該擔任聖靈教太上長老一職。”說罷，他便開始屠戮倖存的民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