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河吞世，星斗泣歌
星斗大陸。
“媽媽、媽媽，那邊的紅光是什麼呀？”
“紅光？”
這位母親一愣，放下牽著女兒的手，小心地探出身子，霎時，一道猛烈的紅光貫穿了她的頭顱，從上到下，被撕成兩半。
“唉？”
這位母親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倒在地上的兩半身體竟藕斷絲連，組合成了“另一位母親”。
“小溪……快跑……”
“媽媽！？”
小女孩看著眼前詭異的場景，瞳孔猛地一縮，後退半步，跌倒在地。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嘶鳴。
那個怪物再也撐不住內心的慾望，匍匐著向前，向自己的女兒張開血盆大口。
而小女孩親眼看著她的媽媽將她撕裂、啃噬……
“嗯？這兩個樣本值得研究……那位大人對這些很感興趣……”一位穿著傳靈塔制服的中年男子看到後，對著身旁的人吩咐道，“將它們運回傳靈塔。”
“是！”
………
暗紅的烏雲遮蔽住星斗大陸整片天穹，腥甜的血氣自天際滾滾翻湧，大地劇烈震顫，無數道猩紅裂痕驟然撕裂山川地表。
魔皇一襲漆黑帝袍凌空懸浮，長髮在狂風中肆意狂舞，一雙妖異的紫金色眼眸俯瞰腳下萬千生靈。
她素手緩緩抬起，淒厲的咒文響徹天地，血河大陣轟然催動。
剎那之間，赤紅如熔漿一般的血水自地縫噴湧而出，匯聚成奔騰咆哮的無邊血河，席捲村鎮、城池。
血色河水並非流水，而是無數怨魂與殺戮力量凝聚而成，但凡被血河觸碰到的凡人、魂師，肉身瞬間消融，精血魂魄盡數被大陣吞噬。
哭喊、悲鳴響徹四野，一座座城鎮轉瞬被血色洪流淹沒。
房屋傾塌，林木化為焦灰，無數百姓四散奔逃，可血河蔓延的速度遠超逃亡的腳步。魂師拼盡全力釋放魂技抵擋，然而落在血河之上，便如同冰雪遇烈火，魂光寸寸湮滅，連魂環都被大陣強行抽離。
大地被鮮血浸染成暗紅，河水奔騰咆哮，吸納著源源不斷的生靈性命，血河的規模還在不斷擴張。
無數亡魂在血色洪流之中哀嚎掙扎，化作大陣的養料。
魔皇立於血河上空，神色冷漠，沒有半分憐憫。
“卑微的人類，承受萬載怨恨的報復吧。”
話音落下，血河驟然暴漲，滾滾紅浪向著更遠的疆域沖刷而去。
星斗大陸各處，處處皆是人間煉獄。殘存的魂師組織奮起反抗，可在這毀滅級的大陣力量面前，他們的抵抗渺小得如同風中殘燭，不斷有生命隕落，淒厲的哀鳴久久迴盪在天地之間。
………
皇城。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聖靈教怎麼會在我的國土上大開殺戒！？”
“恩慈，你來說！”星羅帝國當今皇上一時怒氣沖天，大發雷霆。
恩慈顫顫巍巍地單膝跪地，“啟稟皇上，這次聖靈教傾巢而出，我星羅恐有覆滅之危啊。”
“這……傳靈塔呢？讓他們幫朕抵禦外敵！還有唐門，關鍵時刻他們都去哪裡了！”
“回皇上，唐門一眾主力已潛入地下基地。傳靈塔的話……恐怕在咱們沒有丟擲籌碼之前，他們也會作壁上觀。”
“欺人太甚！”
戴天靈坐在皇位上無能狂怒，半點法子也沒有。只覺一陣邪火竄了上來，猛地抓起旁邊的太后朱靈汐，就往寢宮內走去。
………
發洩過後，他平復了一下心情，將恩慈叫到床前，“愛卿，怪物學院怎麼樣了？”
“八大天王都在各自為戰，有老夫的護身符，無礙。”
“那就好……咱們向史萊克求援吧。”
恩慈身子一頓，只得點頭，“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沉沉夜色，聯邦第七魂導科研實驗室轟然炸開。
刺目的橙紅火光沖天而起，直衝破厚重的夜幕，狂暴的衝擊波以實驗室主樓為中心向外席捲。
鋼筋澆築的牆體如同脆弱的紙片般崩碎撕裂，厚重的合金大門被氣浪掀飛，裹挾著碎石、儀器殘骸呼嘯飛出。
轟隆——！
層層樓體接連坍塌，滾燙的烈焰吞噬一間間實驗室，精密的魂導儀器迸射出刺目的電光，儲存魂力藥劑的罐體接連爆裂，五顏六色的魂力光焰在火海之中瘋狂竄動。
破碎的金屬構件四處飛濺，玻璃窗盡數化為漫天碎粒。
內部的科研人員與守衛魂師來不及反應，有的人被坍塌的樑柱掩埋，有的人被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掀飛。淒厲的呼喊混雜在爆炸轟鳴之中，很快便被熊熊烈火吞沒。
滾滾黑色濃煙遮天蔽日，升騰向夜空，刺鼻的焦糊與灼燒金屬的氣味四散瀰漫。
地面劇烈震顫，周邊的警戒哨塔搖搖欲墜，外圍的防禦魂導屏障在爆炸衝擊之下寸寸龜裂，光幕泛起大片蛛網般的裂紋，最終徹底潰散。
殘存的守衛魂師倉促催動魂技，魂力護盾勉強抵擋飛濺的碎片，望著眼前淪為一片火海的實驗室，臉上只剩驚駭。
大半機密研究資料、實驗樣本，隨著這場驚天爆炸，盡數埋葬在坍塌的廢墟烈焰之下。
大火依舊在肆虐，偶爾還有殘留的魂導裝置發生小規模殉爆，一聲聲悶響不斷從廢墟深處傳出。遠處城市的燈光，被這沖天火光映照得一片赤紅。
一個小女孩從火光中衝出，灰頭土臉，卻強忍著淚水——她的父親為了救她葬身火海——一路狂奔，她的雙腿已經沒了知覺，視線模糊，腦海中卻是父親為救她將其推開的場景，畫面不斷刺激著她，使她不斷往前衝，勢要衝出這片地獄……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1、2分鐘，也許是有了一個世紀的漫長，小女孩終於忍不住，雙腿一軟，卻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真是可憐的孩子啊……”
“你叫凌梓晨，對吧？”
“你的父親以身殉國，我深感悲哀。但人不能困於過往，抬起頭，繼續前進吧，在科研的路上永無止境、不知疲倦的前進……”
“慈父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