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惡有惡報
“我是當年的值班護士長李梅,我用我的職業生涯擔保,這段錄音千真萬確!”
“當年陸淵被他們拔了輸液管,大口吐血,手背上被豁開了一道大口子,全身上下只剩下三十塊錢!”
“是他自己抓著床單一點點爬起來,求我們給他用最便宜的止痛藥,硬生生熬過來的!”
影片播放完畢,畫面定格在當年急診室病例單上,“家屬棄養、患者自救”八個大字上。
整個網路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當中。
兩千萬人的鯨魚直播間裡,原本每秒滾動上千條的彈幕區,詭異的出現了一片空白地帶。
幾秒鐘後,情緒海嘯徹底爆發開來。
原本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聲討陸淵的網民們,在得知了當年的真相後,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崩塌了。
他們遭受了劇烈的人性震撼,隨後是油然而生的愧疚。
在京城某棟居民樓裡,前幾天剛去陸淵工作室外牆潑過紅漆的綠毛青年,正盤著腿坐在床上看直播。
看到這裡,他的手機“啪”的一聲,砸在了腳背上。
緊接著,他的臉就因為羞憤交加而變成了紅色,胸口也悶得喘不上氣來。
他想起了那天掄起油漆桶時,那股替天行道的得意勁兒,現在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居然幫著兩個拔絕症兒子氧氣管的殺人犯,去欺負一個自己爬出病房的苦命人!
“我真他媽是個純傻逼!”
綠毛青年罵了一聲,抬起右手,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大耳刮子,眼淚直接流了下來。
各大高校宿舍、寫字樓格子間、地鐵車廂裡,無數正在盯著手機螢幕的網友們紅了眼眶,雙手發抖的在鍵盤上敲擊著文字。
輿論在五分鐘內出現反向倒戈了。
“對不起陸導!我不是人!我前兩天居然還罵你白眼狼,我真該死啊!”
“拔管等死?捲走救命錢給小兒子買房?這他媽也是親生父母能幹出來的事?這是畜生啊!”
“難怪陸導拍的電影全那麼絕望,難怪他鏡頭裡的底層人全都這麼苦,原來他自己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他身上只剩三十塊錢,滿嘴吐著血,在醫院裡簽字的時候該有多絕望啊……我哭的快喘不上氣了,對不起陸導!”
“那兩個老畜生現在還在直播間裡要凍結陸導的家產?把他們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京郊廠房的大廳裡,陸淵安靜地坐在輪椅上,感受著如今生命力旺盛時,心臟帶來的強有力的跳動。
他的手扣在輪椅扶手上,搖頭失笑。
活著,真好啊……
同一時間,酒店會議廳的直播現場大亂,臺下的上百家媒體記者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前排一個年輕的男記者,看著臺上臉色煞白的夫妻倆,只感覺自己被當成傻子一樣耍了三天。
他怒不可遏,悲憤交加。
為了搶這起倫理大新聞的頭條,他連著熬了兩個通宵,寫了批判陸淵的稿子,結果這倆老東西居然是拔兒子輸液管的惡魔!
原來真正畜生的,竟是眼前這兩人!
一念至此,男記者猛地站起身來,扛著攝影機就衝到了舞臺邊緣,調轉鏡頭將其懟在了陸建國的臉上。
“陸建國,你當年捲走一百二十萬拆遷款,拔掉陸淵的輸液管讓他等死時,可曾想過今天?!你們現在還有什麼臉跑過來要兩個億!”
這一嗓子直接點燃了全場記者的火藥桶。
在場的,但凡有點良知的記者,都不會容忍自己幫著兩個殺人犯要“正義”,要“公道”。
於是他們直接一擁而上,把舞臺圍得水洩不通。
無數的閃光燈與刻薄的問題,接連砸向六神無主的陸家父母。
“王鳳英!你衣領上的血是不是自己扎出來的?你們偽造銀行匯款單,敲詐勒索親生兒子,不怕遭報應嗎!”
“你們小兒子陸傑,知道他住的房子、花的錢,全都是用他親哥的命換來的嗎!”
“回答問題!你們這兩隻吸人血的螞蟥,怎麼不去死!”
記者們手裡的長杆麥克風,直接戳到了陸建國和王鳳英的鼻樑上,把兩人的臉擠得變了形。
陸建國嚇得雙腿直打擺子,一步步地往後退,後腰徑直撞在了長桌上。
他看著臺下一張張憤怒猙獰的臉,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完了,真的完了!
這幫記者要吃人了!
“別拍了!你們別拍了!我是他老子!他沒死成那是他命大!”
陸建國慌不擇路,隨手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瓶就往臺下砸去,試圖驅散人群。
可是這一砸,就徹底激怒了混在會場後排的幾十個極端網民和現場觀眾。
這群人中,有不少人前幾天去陸淵工作室鬧過事,此刻正處於愧疚與羞憤交加的崩潰邊緣,急需一個宣洩口來洗刷自己的罪惡感。
“操!打死這兩個老畜生!替陸導討回公道!”
不知是誰喊出了聲,一道怒吼聲就從後排炸響。
緊接著,幾十個紅了眼的觀眾嗷嗷叫著衝了過來。
會場臨時僱來的八個保安見勢不妙,試圖拉起警戒線阻攔。
可憤怒的人群根本不管不顧,直接用身體撞了上去。
安保防線被憤怒的現場觀眾沖垮,兩個保安當場被撞翻在地,踩掉了鞋子。
“砸死他們!”
前排的觀眾抓起手邊的礦泉水瓶、筆記本,甚至是剛才吃剩的果盤和零食袋,劈頭蓋臉地朝著臺上砸去。
“砰!”
一個未開封的礦泉水瓶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陸建國的腦門上,當場砸出來一個大血包。
一個吃剩的果核,帶著幾個軟柿子,糊在了王鳳英的臉上,順著她的脖子流進了衣服裡。
“哎呀!救命啊!殺人啦!”
王鳳英尖叫著,如同殺豬一般,雙手抱住了腦袋,在臺上亂竄。
可臺下扔上來的雜物越來越多,茶杯摔在他們腳邊,碎瓷片劃破了陸建國的手背。
兩人被水果和礦泉水瓶砸得抱頭鼠竄,連滾帶爬地從舞臺側面的安全通道往下跑,狼狽地逃出了大廳。
陸建國連跑掉了一隻鞋都顧不上撿,拉著王鳳英的手腕,推開酒店的旋轉玻璃門就往大街上衝。
他現在只想逃回老家去,這輩子再也不來京城了!
然而,兩人剛出大廳,腳步就硬生生地剎住了。
刺耳的警笛聲在酒店門前的廣場上回蕩,三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呈品字形剛好堵在了臺階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