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絕路者毒計
一段時間後,陸建國和王鳳英並排坐在馬路牙子上,屁股底下墊著破爛的編織袋。
王鳳英吐掉嘴裡的灰沫子,揉著肩膀,扯著嗓子乾嚎:“天殺的小畜生啊!老孃十月懷胎生下你,你現在身價幾個億,連杯水都不給老孃喝,還要放狗咬我們啊!”
她嘴上如是嚎著,心裡卻恨得滴血。
這可是整整兩個億的現金和京城三環的大別墅啊……
全飛了!
要是拿不到這筆錢,小兒子陸傑以後的婚房著落就沒了,她在老家親戚面前吹出去的牛皮也全得破。
別看拆遷款分了個一百來萬,可這幾年,這老倆早就揮霍個七七八八了。
誰也不去工作,也不想著存錢。安逸慣了,誰還願意去吃苦呢?
陸建國黑著臉,低頭看著西裝膝蓋上磨破的兩個大洞,心疼得直抽抽。
這一身衣服花了他小兩千塊錢,商標都特意留著,準備退貨呢,現在全完了。
他一拳狠狠砸在水泥地上,震得手掌生疼。
“別嚎了!人都進去了,嚎給鬼聽啊!”陸建國咬牙切齒地罵道。
他心裡憋著一股邪火,無處發洩。
以前在家裡,陸淵這個病秧子連大聲喘氣都不敢,今天居然敢當眾撕他的協議書,還讓人把他們當垃圾一樣扔出來。
不把這個逆子扒層皮下來,他陸建國這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這時,旁邊綠化帶的灌木叢中,突然鑽出來了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瘦小男人。
男人的脖子上掛著一臺長焦相機,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湊到了兩人跟前。
“大叔,大媽,你們真是陸淵導演的親生父母啊?”狗仔劉三壓低聲音問道。
他今天本來是蹲守在附近,想著萬一運氣好了還能拍點陸淵新戲的畫面。
沒想到卻撞見了這麼大一出倫理大戲,剛才門口發生的一切全被他錄進了相機裡。
陸建國警惕地斜了他一眼:“你誰呀?管得著嗎?”
劉三嘿嘿一笑,從兜裡掏出一盒好煙,抽出一根遞給陸建國。
“我是媒體記者,專門替老百姓曝光不公平事兒的。”劉三幫陸建國點上火,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剛才我都看見了,陸淵那小子太不是東西了,自己住豪宅開大廠房,卻把親爹親媽往死裡打。”
陸建國和王鳳英一聽對方是記者,眼睛立馬就亮了。
王鳳英來了精神,一把抓住劉三的胳膊:“記者同志!你可得替我們做主啊!”
“你就把剛才的照片發到網上去,讓全國人民都來看看這個白眼狼的嘴臉!”
她心裡盤算起了剛才陸建國說起的那些事兒,只要讓記者把這些事兒捅出去,陸淵為了保住名聲,肯定得乖乖拿著錢來求他們撤稿。
劉三心裡冷笑,面上卻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嘖了一聲。
“大媽,實話跟您說吧,陸淵現在手眼通天,好幾家百億大公司的老闆都捧著他。”
“我一個小記者,把照片發出去,不到半分鐘就得讓人刪乾淨,一丁點兒水花都濺不起來。”
陸建國眉頭緊鎖,吐了一口煙,臉立馬就沉了:“那你過來放什麼屁?耍老子玩呢?”
劉三一點不動怒,他向前湊近了兩步,臉上略帶幾分諂媚,將聲音壓得更低了。
“硬碰硬肯定不行,但你們要是能找個同樣恨透了陸淵的大人物撐腰,那事兒就成了。”
“誰?”王鳳英急切地追問。
劉三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塞進了陸建國手裡。
“星輝娛樂的前總監,周芸。”劉三指了指紙條上的電話號碼,“這位周總前陣子被陸淵坑的傾家蕩產,現在恨不得生吞了他的肉,你們打這個電話,保管有人給你們出錢出力。”
說完,劉三轉身就溜進了遠處的衚衕裡。
他早先之前就收過星輝娛樂那邊舊部給的線報費,這一趟出來,雖然沒拍到想要的畫面,卻也幹了一回牽線搭橋的活兒。
這樣一算的話,後頭還有他賺大錢的機會呢。
陸建國捏著紙條,和王鳳英對視了一眼。
“老頭子,這能信嗎?”王鳳英心裡有些打鼓。
陸建國狠狠抽了一口煙,把菸頭摔在地上,一腳踩滅:“管她是誰!只要能幫咱們搞臭這個小畜生,把錢弄到手,天王老子我也打!”
說完,他便掏出手機,照著紙條上的數字,一個個按了下去。
與此同時,京城市中心,星輝娛樂總部大廈的地下二層。
檔案室緊挨著大樓的垃圾集中處理站,這裡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盞接觸不良的白熾燈,還在時不時地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周芸穿著一身舊襯衫,坐在堆滿發黴卷宗的鐵皮桌後。
僅僅過去數天的功夫,她就從原來精緻的女強人變成了頭髮枯黃散亂、眼窩深陷的黃臉婆。
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十歲不止。
鐵皮桌的桌角還放著一盒早已涼透的盒飯,裡面的青菜葉子泛著黃。
門外走廊裡,兩個年輕的後勤部女員工正端著咖啡路過,刺耳的談笑聲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哎,聽說沒?裡面那位今天早上去財務部支取生活費,被王會計當眾罵得狗血淋頭呢。”
“活該!賠了公司五個多億,沒把她送進監獄裡,都是董事長心善了,她以前當總監的時候多狂啊,現在連條保潔養的狗都不如。”
“走吧走吧,離這屋遠點,免得沾上一身晦氣。”
交談聲落下,高跟鞋踩踏的聲音漸漸遠去。
周芸坐在陰影裡,雙手抓著桌面上的一份報紙,手掌成拳,將紙張的角落攥在了手裡,手背上的血管高高凸起。
報紙的頭版頭條,印著陸淵坐在輪椅上的大幅照片,旁邊配著醒目的粗體大字:《四十億票房神話,資本巨鱷排隊朝聖,鬼才導演陸淵》。
按理說,現在這個時代,報紙這種東西已經很少印發了,大多數人都是透過手機來檢視資訊。
可偏偏很不湊巧,周芸被分到了檔案室,又恰巧拿到了今天送過來的報紙,於是就有了眼前這一幕。
“咔嚓。”
周芸把報紙撕成了兩半,緊接著又發瘋一般將紙片扯得粉碎,一股腦摔在了地上。
她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喘著粗氣,似乎還是不解氣,又踩了好幾腳才作罷。
憑什麼!
憑什麼她辛苦打拼了十年的地位和財富,一夜之間全化為了烏有?
而那個該死的病秧子卻能踩著她的屍骨,站上雲端!
幾個億的違約金債務背在身上,股份全被凍結,往日裡巴結她的行業大佬,現在避她如蛇蠍,連一個看大門的保安都敢衝她翻白眼。
這全都是陸淵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