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欺人太甚
王鳳英一聽,迫不及待地往前跨了一步,伸出兩根粗短的手指,唾沫星子橫飛。
“我們也不多要!”
“你去告訴陸淵,讓他先拿兩個億現金出來!”
“他弟弟陸傑今年都快十八了,馬上就該上大學了,以後還要娶媳婦,我們看中了京城三環內的一套大別墅,正好拿這兩個億全款買下來給他弟弟當婚房!”
“另外,他這個什麼工作室,必須分一半的股份寫到他弟弟名下!”
“反正他那個絕症也活不了幾天了……真不知道他為什麼能活這麼久……賺了這麼多錢帶進棺材裡也是浪費,早點交出來給他弟弟鋪路,也算是他這個當哥的積德了!”
話音落下,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峰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張誠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沉默不語,鏡片後的眼神卻帶著寒意。
小陳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紊亂起來。
他長這麼大,見過不要臉的資本家,見過勢利的投資人,卻從來沒見過這麼惡毒的親生父母!
當年捲走拆遷款,把重病的兒子丟下等死,現在跑過來,張口就要兩個億給小兒子買房,還要分走工作室一半的股份?
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面,咒陸導活不了幾天?
這他媽不就是兩隻趴在人身上敲骨吸髓的吸血鬼嘛!
林小雨再也忍受不住了,她猛地跨前一步,指著王鳳英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發顫。
“你們還要不要臉!”
“陸導的身體一直不好,之前在醫院搶救的時候,你們拿著家裡的錢跑路了!”
“我至今都不敢想,陸導他一個人在患絕症的情況下,是怎麼一步一步挺到今天的?!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而你們呢?帶著小兒子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
“現在陸導拿命拍戲賺了錢,你們就跑過來,張嘴就要兩個億?還是先拿兩個億出來,後邊肯定還要!你們也配叫父母?!”
林小雨越說越激動,眼眶迅速變紅。
她替陸淵感到不值,更為他當年的遭遇感到痛心。
王鳳英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當面揭穿了老底,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她眼珠子一瞪,當場就展現了潑婦的本色,雙手往大腿上一拍,扯著嗓子就破口大罵起來。
“哎呀!反了天了!你個小賤蹄子你罵誰呢?!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管我們老陸家的家務事!”
“看你長得一臉狐狸精相,是不是爬了我兒子的床?怕我們分走家產,自己撈不到好處啊?!”
“我呸!什麼鍋配什麼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窮酸樣!”
“陸淵是我十月懷胎,從我肚子裡面爬出來的!他的命都是我給的,別說是要他兩個億,我現在就算讓他去死,他都得乖乖把錢捧到我面前再嚥氣!”
王鳳英一邊罵,一邊伸出手指,不住地往前戳著,差點就要戳到林小雨的鼻樑上。
顧峰是個暴脾氣,見狀直接衝上前,一把擋在林小雨的身前,怒視著王鳳英。
“你他媽嘴巴放乾淨點!再敢胡說八道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滿嘴牙給你掰下來!”
王鳳英被顧峰兇狠的眼神嚇得往後縮了一下,隨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拍著地面乾嚎。
“大家快來看啊!大導演陸淵僱黑社會打親生父母啦!”
“沒天理啦!兒子發了大財,不管親生爹媽死活,還要找人打死親媽啊!”
這個工作室本就在京郊,附近很少有人出現,她這麼嚎,也無非就是想引起周圍經過的車輛的關注。
陸建國站在一旁,不僅沒有去扶妻子,反而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拍了拍身旁那個野雞律師的肩膀,示意律師把公文包裡的檔案拿出來。
律師清了清嗓子,抽出了一份列印好的財產分配意向書,遞向小陳。
陸建國揹著手,看著氣得發抖的小陳,慢悠悠地開口威脅道:“年輕人,別衝動。”
“我兒子現在是個大名人,要是被全國觀眾知道他是個有錢不養父母的白眼狼,你說他的電影還能賣得出去嗎?”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聯絡幾家媒體記者,咱們好好說道說道。”
“要麼,今天乖乖把這份財產轉讓協議簽了,先把五千萬定金打到我卡上。”
“要麼,我就去法院起訴他遺棄父母,再去媒體面前哭訴,讓他在法庭和全國老百姓面前身敗名裂!”
陸建國的算盤打得極響,他吃準了娛樂圈的名人最怕道德綁架,只要扣上一頂不孝的帽子,陸淵為了保住名聲和搖錢樹,肯定是得捏著鼻子認栽。
張誠冷眼瞧著那個野雞律師,往前走了一步。
“根據我國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條,敲詐勒索公私財物,數額特別巨大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你們當年逼迫重症患者簽署斷絕關係協議,並捲走共同財產,已經涉嫌遺棄罪。”
“你還要去法院起訴?好啊,我現在就幫你打報警電話。”
野雞律師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陸建國卻根本不懂法,他只知道撒潑耍賴這一套,當即梗著脖子吼道:“少拿法律嚇唬老子!老子是他親爹!老子拿兒子的錢天經地義!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
王鳳英也在地上滾了一圈,抱住鐵門的欄杆繼續嚎叫:“陸淵!你個沒良心的短命鬼!趕緊給我滾出來!你要是不給錢!老孃今天就撞死在你這大門口!”
就在門口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廠房內部,通往院子的無障礙通道上,響起了輕微的電機運轉聲。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一下,轉頭望去。
只見陸淵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風衣,坐在電動輪椅上,緩緩滑出了辦公室的大門。
他的右手搭在輪椅的操縱桿上,左手輕輕捏著一張摺疊起來的白紙巾。
小陳和林小雨看到陸淵出來,臉色一變,連忙迎了上去。
“陸導,您怎麼出來了?外面的風大,這群無賴交給我們處理就行了!”
小陳的心裡充滿了擔憂。
陸淵的身體本就不好,他這幾年下來也早就知道了,要是此刻再被這對極品父母氣出個好歹來,那可就糟了。
陸淵抬起左手,打斷了小陳的話,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眼神平靜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