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先把人叫齊
沈照臨沒睡。
許笙進門時,他正讓人重新包手上的一道舊口子。見許笙來得急,還以為鬥魂場出了什麼事,剛站起來,便被按回了椅子上。
“沒事,贏了。”
許笙將兩枚鐵徽章往桌上一擺。
沈照臨看了看:“所以?”
“我想在索托留幾個人。”
他沒先講自己多缺地方,也沒將赤松院誇得天花亂墜,而是把賀錚那批人的情況說了一遍。
散在外頭的異人越來越多,有些已經過了只顧著新鮮的時候,知道冥想、知道魂環,也知道一支隊伍裡不能全是拎刀衝的。
可真到要找人幫忙,還是各問各的。
有的被拉去做幾天苦活,有的稀裡糊塗跟著出城,回來連自己看見的是什麼魂獸都說不清。
許笙要的,就是把其中肯踏實做事的一批先接過來。
“住還是住舊院前面,後屋照常用。平日先跟這邊外勤熟起來,合適的再報進聖血天使。誰到關口,提前把訊息記下,不等出城才問要找什麼。”
沈照臨聽了一會兒,低頭看向桌面。
許笙連一張草圖都帶了。
地方畫得不準,空房在哪倒記得清清楚楚。
“你是真沒把這院子忘了。”
“您不是說了,回來不讓我睡大街?”
“我說的是你。”
許笙往旁邊挪了半步。
陸嵩從門外探出頭,老老實實喊了聲沈大哥。
沈照臨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張臉,氣笑了。
“還有誰,一起叫進來。”
事情沒在這一晚全部定完。
第二天,許笙先將來的人領去查驗魂力、登記來歷,杜聞河把需要的東西問清,又找負責外勤的同僚商量。舊院前院暫借給他們碰頭、練配合,出勤仍由殿裡核准。
許笙沒嫌慢。
有杜聞河幫著往前推,已經比他自己去挨個敲門快多了。
賀錚約來的十六個人,到了六個。
其中有兩人只是想問路,聽說要輪著幫其他人,便起身走了。餘下四個坐到了中午,一個也沒催。
許笙挨個問了他們的武魂和本事,把能做什麼、做過什麼都記下來。沒有因為一人只拿到白色魂環,便將冊子合上。
那人名叫陳拓,武魂是銅耳犬,魂力不高,辨別地面腳印卻有一套。他將兩份舊獸跡圖拿出來,比劃著講了半天。
許笙聽完,把他安排到金原旁邊。
陳拓卻沒立刻過去,將那張登記單捏得發皺。
“我只有白環,你看清了吧?”
“看清了。”
“打起來,幫不上你們太多。”
“所以讓你先看路。”許笙拿過那兩張獸跡圖,往金原面前一放,“你總不能看人腳印看得好,非逼自己先去跟人拼刀。”
陳拓愣了愣,終於坐了過去。
金原本來只是來看看,紙翻到第三張,自己先將椅子搬近了。
“這條溝,你什麼時候走過?”
兩人說得起勁,許笙索性沒打擾,轉頭去看何顧。
何顧十六級,玄紋龜武魂,一枚黃色魂環。長得不高,臉上還有點稚氣,附體後背上浮出深色龜甲,往前一站,倒很沉穩。
陸嵩用訓練盾跟他頂了兩下,頂完便把人拉到一旁,不知嘀咕起什麼。
沒多久,兩個人一起回來了。
“我帶他走前面。”陸嵩道。
“成。”
許笙答應得痛快。
他正想把前排拆開用,這兩個人先替他定了一半。
當天午後,杜聞河帶來了準話。
四天後有一趟協獵,沈照臨帶隊,杜聞河同行。他們可以參加,宋小橋是這趟明確要找環的人之一,另外還有殿裡登記過的兩名十級魂士。
先走外圍找十年、百年的,再去金原看過的藤獸生長處。合不合適,由實際年限、承受情況和武魂方向來定,不強吸,也不拿別人的命填時間。
許笙聽完,立刻將賀錚叫過來。
“你的錘子,借我使幾天。”
賀錚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武魂又不能……”
“我說你!”
旁邊的宋小橋笑得彎下腰。
賀錚也反應過來了,咧嘴一笑:“成。怎麼安排?”
“你跟我一隊。先認識路,再把他們都帶熟。以後我不在索托,你總不能連往哪兒走都等人寫信。”
賀錚臉上的笑微微一頓。
他起先想的是跟許笙出去,有個可靠的領頭人。
沒想到對方已經想著把這裡交給他了。
許笙卻沒再說好聽的,轉身去拿院門鑰匙。
這回,杜聞河沒用杯子壓著。
……
剩下幾天,院裡從早到晚都有人。
金原帶著陳拓走了一趟近郊,看路;杜聞河單獨看宋小橋的束縛,替她挑魂獸方向;賀錚跟陸嵩對著木樁琢磨怎麼錯身,沒少把樁子砸得東倒西歪。
季絕塵白天練劍,傍晚去鬥魂場。
許笙問他贏了沒有,他先說對方的武魂,又說交手中哪一劍有意思,最後才像剛想起來似的,補一句贏了。
許笙聽了半天,忍不住問:“那你能不能先說最後這句?”
季絕塵想了想。
“下一場不一定。”
“……行,你還是先說劍吧。”
徐笠智也沒閒著。
他把幾個要隨隊的魂士叫到一起,問他們吃過食物系魂師做的東西沒有,誰冥想時不愛被打擾,誰魂力消耗得特別快。有人把他當小孩子,起初還笑,見他拿出記錄,才慢慢認真起來。
許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進去替他說話。
小胖子自己說得明白,臉上也有底氣。
不需要別人每回都站在前面,替他喊這是誰。
臨出發前一晚,陸嵩卻來找許笙,請了個假。
“回城以後,能不能讓我下線一天?”
“有事?”
“我妹學校有演出。她頭一回上臺,我爸媽趕不過去。”
許笙算了算,一天,換成這裡便是六天。
陸嵩見他沒說話,連忙又道:“我到時候早點……”
“去。回來帶張照片給我看看。”
陸嵩一下笑開了,轉身便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
“她讓我問,你真會飛?”
“你怎麼說的?”
“我說會。還說你飛得挺好。”
許笙頓時滿意了。
“有眼光。”
陸嵩摸摸鼻子:“她說想看你飛著給她送花。”
“滾蛋。”
笑聲從屋裡一路傳到了院外。
同一時候,逐鋒會也點齊了出發的人。
卓遠拿著名單,在賀錚原先領過的那一批人裡劃了幾個圈。
空下來的位置,總得有人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