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必要計劃，紙人柳三
不久之後，南方公路上。
一支只剩下五輛越野車的車隊正在破敗的路面上疾馳。
突然，行駛在最前面的頭車內，空間毫無預兆地泛起一陣深藍色的幽光。
一股濃郁的大海鹹腥味瞬間灌滿了整個車廂。
車頂上，原本抱著長劍低頭打盹的葉真猛地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抹凌厲。
但聞到這股熟悉的鹹味後，他吧唧了一下嘴，翻了個身，繼續閉上眼睡覺。
車內，副駕駛的位置上光影一閃，林成的身影由虛轉實。
正在全神貫注開車的阿武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方向盤猛地一抖，越野車在公路上畫了個S型才穩住。
看清是林成後，阿武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林總，解決了？”
“解決了，計劃很順利。”
林成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剛出門買了個菜。
阿武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是知道周登被賣貨郎追殺的，之前商討把賣貨郎引去扭曲之地的計劃時，他就在旁邊。
那可是能把人逼上絕路的恐怖存在。
本以為會是一場苦戰，甚至需要耗費幾天時間，沒想到這麼快就搞定了。
“林總……”阿武猶豫了一下，說道。
“要不是之前大京市那邊爛攤子太多需要處理。”
“其實在賣貨郎被您的海嘯壓制的那幾天，我們就該直接去把它收容的。”
“沒有去，才是最好的選擇。”林成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當時的情況你並不清楚，周登那傢伙也幸虧沒把收容的想法說出來。”
“如果當時你們真的去了，一旦靠近，就會提前喚醒賣貨郎。”
“只要它甦醒過來，順著你們的媒介，你們當時在場的所有人，一個都回不來。”
阿武聽到這話，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想起了林成之前對賣貨郎的評價，拼圖徹底完整的完美S級厲鬼。
這種東西，只要沒有在規則上形成絕對碾壓，誰碰誰死。
車內陷入了沉默，車隊繼續頂著灰霾向東推進。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按照王小明的連線計劃，車隊一路從南向東，目標是打通大昌市與大海市之間的陸路走廊。
這上千公里的路程，並不太平。
每推進一百里，車隊就必須停下，利用黃金材料和裝置就地建築一座訊號塔。
並且必須留下至少一名馭鬼者來鎮守節點。
這一路上遇到的遊蕩厲鬼不計其數。
大部分都被車頂上的葉真一劍劈碎，遇到極其棘手的，林成才會動用深藍詭域直接碾壓。
但隨著路程的拉長，從最開始浩浩蕩蕩的十幾輛車。
現在已經銳減到了僅剩五輛，人手嚴重不足。
突然，阿武的特質耳麥傳來資訊。
阿武看了一眼後座的林成，把耳麥調成了擴音模式。
負責統籌的記錄人員的聲音傳了出來，透著濃濃的焦慮：“武哥，能聽到嗎？”
阿武按住耳麥：“說。”
“武哥，這樣下去不行。”電臺那頭的聲音很沉重。
“我們馭鬼者的人手根本不夠用了。”
“王教授的計劃雖然是想快點讓大海市和大昌市形成資源連結。”
“但這樣一百里留一個人，鎮守大海市的馭鬼者儲備都要被抽空了。”
“而且，現在遊蕩的厲鬼這麼多，那些單獨留守的馭鬼者一旦遭遇襲擊，很大可能會直接犧牲！”
阿武握著對講機的手緩慢握緊，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透過擋風玻璃看向前方的車頂。
葉真依舊拄著下巴坐在那裡，但那個一向不可一世的中二青年，此刻脊背卻微微佝僂著。
僅僅這一天，葉真就高強度處理了十多個遊蕩的厲鬼。
就算是鐵打的神經，此刻也透出了一股深深的疲憊。
阿武咬了咬牙，對著對講機沉聲說道：“現在這算是最好的辦法了。”
“只要訊號塔建立成功，楊隊鎮守大昌市，葉隊鎮守大海市，兩個點首尾呼應，中間的馭鬼者形成過路通道。”
“一旦資源可以安全運輸，兩個城市的生存率都會大幅提升。”
阿武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節點遇到遊蕩的厲鬼，在不能對付的情況下，葉隊和楊隊也能利用鬼域瞬間跨越距離，隨時支援。”
電臺那頭沉默了兩秒。
記錄人員無奈的聲音再次傳來：“但楊隊和葉隊終究是人，也是需要休息的，他們不可能無時無刻緊繃著神經看守整條戰線啊。”
阿武無言以對。
他當然知道這一點，楊間和葉真雖然靠著靈異平衡沒有厲鬼復甦的風險。
但精神上的消耗是實打實的。
一旦他們因為疲憊出現失誤，整個防線就會瞬間崩潰。
“先實行計劃。”阿武冷硬地切斷了對方的顧慮，“其他的事情不是我們該管的，執行命令。”
“明白。”
林成坐在副駕駛上，聽到阿武和對方說的所有的話。
他也很清楚這計劃的難處。
末世降臨，一切都需要拿人命填。
連線計劃是穩住東南方的必要計劃，這種情況在所難免。
就在這時，林成口袋裡的特製耳麥突然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王小明。
林成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王小明那永遠沒有起伏的機械聲音：“林成，柳三找你。”
林成微微皺眉。
柳三？
那個滿身紙人，行蹤詭秘的總部隊長？
自從總部覆滅後，這些隊長基本各自為戰，他怎麼會突然主動找上門來？
“等我一會。”林成乾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轉頭看向阿武：“我返回大海市一趟。”
話音剛落，林成就施展深藍色的鬼域。
在阿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林成的身體瞬間虛化，直接消失在了疾馳的車廂內。
幾分鐘後，大海市，靈異論壇分部大樓。
寬敞的會議室內，空間驟然扭曲。
深藍色光芒斂去，林成大步走出了虛空。
他抬眼看去，會議桌前，一個臉色呈現出一種死人般蠟黃，五官僵硬得如同紙紮人一樣的男子。
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茶。
正是紙人柳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