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房東薩瑪你也不想房子出事吧？
第8章房東薩瑪你也不想房子出事吧？
夜幕降臨，街道兩側的路燈按時亮起。
周凡換了一身寬鬆的休閒衛衣，溜達著晃出了公寓大門。
他在公寓旁邊拐了個彎，徑直走進了一家名為綠洲的酒吧。
這家酒吧也是系統撤退前過戶給他的眾多資產之一。
周凡之前一直宅著，今天還是頭一回踏進自家的大門。
酒吧內部裝潢帶著工業風，角落裡擺著幾盆長得極為放肆的散尾葵。
駐唱臺那邊飄來軟綿綿的薩克斯調子，整體環境並不喧鬧。
周凡找了個靠窗的安靜卡座坐下，完全就是一個過來純消費的普通客人。
服務員小跑過來遞上酒單。
周凡點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隨後舒舒服服地靠在軟沙發上，看著舞池裡晃來晃去的年輕男女。
這種坐擁整棟街區當房東的滋味，樸實無華，爽點全在暗處。
服務員很快端來酒杯，放在了玻璃桌面上。
周凡端起杯子剛抿了一小口，旁邊冷不丁冒出來一道紅色的人影。
“喲，這不是我們日理萬機的大房東嗎？”
“怎麼有空跑到這種風月場所來了？”
周凡轉過頭去。
胡一菲穿著一身鮮豔的紅色連衣裙，正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周凡晃了晃手裡的威士忌冰塊。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胡老師。”
“我是這間公寓的房東，也是這間酒吧的大老闆，我愛在哪坐著就在哪坐著，這你也要查崗？”
周凡把酒杯放回桌上，出言回擊：“小心我下個月藉故給你漲房租。”
胡一菲完全沒把這句毫無威懾力的話當回事，直接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她雙手重重搭在桌面上，上半身毫無預兆地猛往前一探，整張臉幾乎快要貼到周凡面前。
胡一菲單手託著下巴，捏起嗓子，吐出一句古怪的話：
“房東薩瑪，你也不想，你的房子裡，有人出事對吧？”
噗！
周凡嘴裡那口還沒嚥下去的頂級威士忌，當場化作一陣水霧，全噴在了玻璃桌面上。
周凡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抓起兩張紙巾擦嘴角。
緩過氣後，周凡整個人貼住卡座最深處的靠墊，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都是什麼莫名其妙的虎狼之詞？
這經典的句式聽著怎麼這麼讓人浮想聯翩？
他明明是在愛情公寓的正經都市片場，怎麼突然就被拽進奇怪的深夜劇場了？
周凡抬起右手，對著胡一菲連連擺動。
“停！趕緊打住！”
周凡重新打量了胡一菲兩下，“胡老師，你最近是不是揹著大家偷偷去扶桑進修了？到底在哪學了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胡一菲收回了前傾的身子，大咧咧地重新靠回椅背。
“什麼見不得光啊，我就是在論壇裡偶然刷到的段子，覺得順嘴，拿來熱個場而已。”
周凡抽出一張溼巾，仔仔細細擦了擦手背上的酒漬。
“我勸你平時還是少看點那些有的沒的。”
周凡提醒她，“你可是堂堂大學思想政治輔導員，為人師表，可不能帶頭幹出有違師德、帶偏純潔房東的事情啊。”
胡一菲一巴掌拍在堅固的玻璃桌面上，震得菸灰缸都跳了跳。
“少在這跟我貧嘴扯淡，我是專門來跟你通報緊急軍情的！”
“咱們公寓裡，出天大的事了！”
周凡重新端起那杯殘存的威士忌，整個人進入了看戲狀態。
“出天大的事了？說出來聽聽，讓我開心開心。”
胡一菲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壓低聲音。
“呂子喬，抑鬱了！”
周凡挑眉，“他？抑鬱？”
“他整天沒心沒肺到處蹭吃蹭喝，有什麼好抑鬱的？”
“我是認真的！”胡一菲又拍了一下桌子，“他家後院起火了！美嘉給他戴了頂純天然無汙染的超級大綠帽，紅杏出牆了！”
周凡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紅杏出牆？跟誰啊？”
胡一菲猛地伸出一根手指，直戳周凡的鼻尖。
“還能有誰！就是你昨天親自領回家的那個扶桑漫畫家，關穀神奇！”
周凡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差點笑出聲來。
這經典的劇情閉環，終究還是到了。
胡一菲見周凡愣在原地不吭聲，還以為他被這個驚天大瓜給震住了，立刻興致勃勃地把身子探過來，開始詳細還原兇案現場。
“昨天大半夜，我和曾小賢在3602，就聽見房間裡傳出動靜。”
“我們倆出於人道主義關懷，就貼在門板上順便聽了一耳朵。”
胡一菲手舞足蹈，聲情並茂地模仿起兩人的對話。
“結果你猜怎麼著？我們親耳聽見美嘉在屋裡跟關谷幽會！”
“美嘉用那種甜得發膩的動靜說：哇，好可愛，肚子軟軟的，摸起來太舒服了，我可以親一下它嗎？”
“然後關谷居然用他那生硬的中文回答：當然可以！”
“緊接著！裡面就傳出了吧唧吧唧親嘴的動靜！”
胡一菲兩手一攤，擺出一副抓到現行的姿態。
“這證據夠鐵證如山了吧？當天晚上呂子喬戴著一頂慘綠慘綠的帽子夢遊似地晃回來，你說正常人大半夜誰買綠帽子戴頭上？”
“還有我在他房門口的垃圾桶裡翻出一張草稿紙，上面寫著什麼已經把傷口化作玫瑰，淚水變成雨水早已輪迴！”
“上午他跑來我們3601順牛奶喝，一邊喝一邊哼哼，嘴裡唸唸有詞什麼有一道綠光，幸福在哪裡！”
“你說這不是抑鬱是什麼？這不是被綠了是什麼？！”
周凡安安靜靜聽完這一大段繪聲繪色的演講，腦海裡已經浮現出呂子喬那副搖頭晃腦哼歌的模樣。
還有屋裡那點動靜，不就是陳美嘉在玩關谷帶過來的那個毛絨小熊嗎？
這群人硬是靠著驚人的腦補能力，自導自演了一出年度家庭倫理慘劇。
周凡慢悠悠放下酒杯，看著胡一菲。
“胡老師，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胡一菲正講得口乾舌燥，聞言一愣，“怎麼兜兜轉轉又成我的不對了？”
“做人要講道理，凡事不能光靠聽門縫就發揮無限想象力。”
周凡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你不能因為人家關谷是從扶桑來的，你那腦子就成天不受控制地往扶桑小電影的經典橋段裡拐彎吧？”
胡一菲當場反駁：“我什麼時候往小電影上想了！是他們那對話本來就充滿暗示好不好！”
“隔著一層厚門板，你親眼看見屋裡發生不可描述的事情了嗎？”
周凡攤開雙手，拿出邏輯大師的派頭分析道：“萬一美嘉只是在房間裡看什麼罕見毛絨公仔呢？”
“你好歹是大學老師，怎麼能聽風就是雨呢？”
周凡靠回沙發背上，聳了聳肩，“要是沒拿到實錘證據就滿公寓嚷嚷，回頭真相大白，打的可全是你胡老師的臉。”
胡一菲張了張嘴，氣勢頓時弱了半截。
周凡接著說道：
“當然了，要是你真能抓到確鑿的鐵證，證明他們倆確實揹著大夥幹了什麼違背道德的事，破壞了咱們公寓的團結穩定……”
周凡頓了頓，陳述道：“作為這間公寓的大家長，我也是個熱心腸的大好人，絕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我不介意親自出面做點什麼，幫子喬伸張正義，解決作風問題。”
胡一菲摸著下巴，琢磨起來。
昨晚她和曾小賢確實只是耳朵貼門板，壓根沒敢破門抓現行。
萬一真如周凡所說只是個誤會，那她這公寓大姐大的威名豈不是要毀於一旦？
“算你說得有道理。”
胡一菲一拍大腿，徹底被周凡帶進了節奏。
“捉賊拿贓，捉姦成雙，光憑聽牆角確實不夠嚴密。”
胡一菲站起身，整了整紅裙子的下襬，身上再度燃起了鬥志。
“行，這事暫時列為絕密，我回去之後拉上曾小賢，展開二十四小時全天候蹲點監控！”
“等我拿到了板上釘釘的實錘鐵證，我再第一時間殺過來找你商量對策！”
周凡看著幹勁十足的胡一菲，心中十分舒暢。
他端起面前的威士忌，隔著桌子，衝著胡一菲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敬酒的動作。
“那我就在此靜候佳音，祝胡偵探馬到成功，千萬加油。”
胡一菲比了個手勢，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吧大門。
周凡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將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