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陰雲密佈
紙人唯一需要消耗的就是仙能符。
林奇終於當了甩手掌櫃。
他坐在院子裡喝茶，看著十幾個紙人在靈田裡彎腰幹活，動作整齊得像一支軍隊。
烏鴉蹲在燈籠上，歪著頭看那些紙人，時不時叫一聲，像是在指揮。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青玄宗當雜役的時候，也是這麼彎腰幹活的。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掃地、挑水、劈柴，累得直不起腰。
現在輪到他看別人幹活了，雖然那些“別人”只是自己剪出來的紙人。
他喝了口茶，覺得這日子，真不錯。
忽忽悠悠，幾年過去了。
除了練功，就是學習，符籙、煉丹、鍛造、紙器。
林奇無所不能。
五行符終於畫出來了，製作了好多張，全都藏在符文腰帶裡，這是築基期的靈符，威力驚人。
一切都很平靜。
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那麼平靜。
這一日，林奇興致高，駕駛著飛車，想要看看到底能飛多高。
一路往天上飛去，一直飛到了雲層高度，力量就耗盡了，再也飛不上去。
今天是晴天。
往南看，是雪山頂的金光。
往東、往西，大量的難民，不僅僅是修行者，甚至很多平民都逃到了這裡來，硬是在這個荒蠻之地建了一個人類城市起來。
到處都是窩棚，像是難民營。
林奇嘆了口氣，往北邊看去。
遙遠的天邊，陰雲密佈。
那陰雲浩瀚無邊，遮天蔽日，看著大約萬里之外，但依然一點點往這裡逼近過來。
林奇很擔憂。
如果陰雲不停，遲早要擴散到十萬大山裡，到時候大家又該往哪裡逃？
他目測了一下。
幾年前聽龐龍說陰雲還在酆都附近。
現在他已經能看到了，哪怕隔著萬里，那東西也在一點點往這邊爬。
按這個速度，用不了十年，靈龜山就會被籠罩。
十年對別人來說很長。
對他來說，一眨眼而已。
他忽然覺得，自己辛辛苦苦建起來的這個院子，可能也住不了太久了。
頓時失去了興致，將飛車降落下來，又回到了散修鎮。
還是去了老地方。
龐龍也在，幾年過去了，看著沒啥變化。林奇直接坐了過去。
“小子，你今天怎麼情緒不高啊？”龐龍給林奇倒了一杯茶。
“我剛才飛到了高空，看見北邊全是陰雲。好多年了一直在往咱們這邊擴散，有點擔心。”林奇道。
“唉，別提了，林廣木死了。”龐龍直搖頭。
“什麼？那是大乘修士，怎麼會死的？”林奇震驚起來，再他心目中，大乘修士就跟神一樣，輕易不會死亡。
“他在戰鬥的時候，大地震動，然後就莫名其妙死了，唉，見了鬼了。”龐龍哀嘆，“大家都說他是被鬼給攝走了。”
林奇沉默，猜測是那顆心臟又出手了。
“我聽說很多大乘修士，全都吃了大虧。西南已經被黑暗籠罩，可不止咱們這邊，是往四周擴散，太嚇人了。”龐龍一直嘆氣不停。
“那些大乘修士，也沒辦法？”林奇問。
“聽說有十二名大乘巔峰修士組成了一個聯盟，正在研究對策。咱們小人物，也不知道細節，全是道聽途說而已。”龐龍道。
林奇沒有再問。
都是一些螻蟻，能知道多少事。
問了也是瞎猜。
“林奇，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這裡。”
林奇一抬頭，門口甘明找來了，忍不住道：“你又閒著沒事了？”
“你怎麼說話呢？”甘明湊了過來，“這些年我升了內門弟子，你都把我的高階藥草薅光了。我有啥，你有啥，我對你還不夠好？”
林奇嘿嘿一笑，心道，這小子還是講義氣的，真的給自己提供了很多藥草。要不然自己煉丹也不會有這麼大進步。
“來，今天我請客，隨便吃。”林奇難得大方了一回。
“唉。”甘明坐下來，嘆了口氣，“小奇哥，我是來和你告別的。我們百草門又要搬家了。”
林奇一愣。他認識甘明這麼多年，這小子永遠是笑嘻嘻的，不管藥草被偷了還是靈石被騙了，都是一副“沒事沒事”的樣子。
但今天他沒笑。
林奇心裡沉了一下。“你們又要搬家？要去哪裡啊？”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百草門是第一批搬到靈龜山的仙門。他們把山尖都移過來了，花了多少靈石、多少心血，才在這裡紮下根。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們不會走。
而如果連百草門都要走，那靈龜山，可能真的待不住了。
甘明嘆氣：“當初我們是為了躲避戰亂才來到了這裡，誰也沒料到，竟然發展成這樣。不瞞你說，我們家大仙師判斷，那鬼域遲早要擴散到這邊。”
林奇疑惑：“不是說，有十二位大乘巔峰修士聯手嗎？全人類的頂級修士都來了。”
甘明嘿嘿冷笑：“你知道那十二位幹了一件什麼事？”
“咦？”林奇很納悶。
“那十二個老傢伙在北邊的峽谷建立了一個龐大的劍閣要塞，阻擋住了鬼域往北蔓延。然後，這滔天的鬼氣，就對著咱們這邊擴散過來了。”甘明恨得牙癢癢。
林奇也是無語。
“現在咱們可麻煩大了。後面是冰晶雪山，根本不可逾越，被鬼氣困在一個死角里了。”甘明哀嘆。
“啊？”林奇這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那你們百草門怎麼逃走，還是用傳送？”
“傳送個屁。”甘明搖頭，“上次傳送，整個家底都用光了，哪裡還能傳送第二次？我們放棄這個基業，大長老帶著我們，準備穿越鬼域。只要能到達劍閣要塞，就有救了。”
“啥？穿越鬼域？”林奇眼睛瞪大，“不怕危險嗎？”
甘明道：“相信我，這是唯一的活路。我馬上要走了，過來提醒你一下。”
說完這幾句話，甘明起身就直接離開了。
林奇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一路小心”，比如“到了劍閣給我傳個信”。
但甘明走得太快，頭也沒回。
他想起幾年前兩人在茶館第一次見面，甘明也是這樣，換了戒指就走，乾脆利落。
這書生，講義氣，只是從來不會告別。
林奇憂心忡忡。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落身的地方，只想老老實實種田，怎麼這麼難呢？
難道自己也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