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分別
夜深。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鋪了層銀霜。
唐川躺在床上還沒睡熟，忽然聽見窗戶“吱呀”一聲，被風吹開了。
他便起身想去關窗。
剛走到視窗，一股洶湧的魂力忽然從外面壓了進來。
緊接著，一道低沉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是精準的魂力傳音：
“出來，別逼我進去抓你。”
唐川心裡一凜。
他八九不離十猜到是誰了。
但是他現在的實力，在對方面前根本不夠看，反抗毫無意義。
“唉，真是怕啥來啥。”
唐川從窗戶縱身跳了下去。
落地悄無聲息。
不遠處的大樹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速度不快，顯然是在等他。
唐川提步跟上去。
一路追到學院後面的小樹林，裡面一片空地上月光斑駁。
“前輩，現身吧。”唐川站定，開口道。
樹上烏鴉“呱”地一聲驚起，撲稜稜飛向夜空。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樹冠上躍下，黑色斗篷獵獵作響。
大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硬朗的下頜和一圈泛著白的胡茬。
渾身帶著久經風霜的滄桑感。
“我是唐三的父親，今晚找你，是有件事跟你說。”
“我知道你和小三關係好，他拿你當親哥。”
“這些年你幫他不少，兩個魂環也都是你盯著拿的。”
“這點，我替他謝你。”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冷了下來：“但是......你不能帶他去武魂殿，也不能讓他沾上天鬥帝國皇室。”
唐川心裡明鏡似的，面上卻裝出疑惑：“為什麼？”
“武魂殿跟我有血海深仇。”
“具體原因，你還不配知道。”
“你要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我不介意，讓你死在這裡。”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恐怖的氣勢轟然炸開。
以唐昊為中心往四周席捲。
狂風大作，吹得樹林嘩嘩作響。
沙石打在臉上生疼，唐川頭髮被吹得亂舞，連眼睛都睜不開。
渾身像被壓住了千斤巨石，呼吸都困難。
不過幸好只是威懾。
來得快，去得也快。
狂風驟然一收，唐昊的語氣緩和了幾分：“不過，我很欣賞你。”
“你自己想去武魂殿，我不管。”
“但唐三，不行。”
他抬手一拋，一樣東西朝唐川飛過來。
唐川下意識伸手接住。
入手沉甸甸的，是塊巴掌大的令牌。
非金非玉，質地冰涼堅硬。
正面六道浮雕刻得極深。
一柄細長劍，一柄古樸短錘，一頂尖頂皇冠，一條盤曲的龍，一朵層疊菊花，還有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形。
教皇令，也叫天斗六皇牌。
持此令者，在武魂殿勢力範圍內處處通行，見令如見教皇。
“這東西，能幫你在武魂殿走得遠些。”
“有機會的話，我希望你能加入到我的家族。”
“你回去吧。”
唐昊身形一晃，已經掠上樹梢。
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裡。
唐川掂了掂手裡的教皇令，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不愧是唐昊。
先給一巴掌，再塞顆甜棗。
說是欣賞，其實就是想讓自己去武魂殿當臥底，幫他盯著那邊的動靜。
這教皇令看著風光無限，實則燙手得很。
拿著它，等於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當教皇令亮出後，就會被無數實力的眼睛盯上。
唐川搖了搖頭，把令牌收進懷裡，轉身往宿舍走。
翻牆，踩過瓦片，順著原路從窗戶鑽回去。
憑藉唐門的輕功，唐川梅發出一丁點動靜。
剛要鑽進被窩，床上傳來迷迷糊糊的聲音。
小舞揉著惺忪的睡眼，半夢半醒地看著他：“你去哪了？”
“去了趟廁所。”唐川隨口道。
“哦......”小舞打了個哈欠，很自然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唐川躺進去，身邊立刻湊過來溫軟的身子。
胳膊被兩團軟乎乎的糰子夾在中間。
手掌更是被小舞用膝蓋夾住。
......
“不行！”
“哥，如果你想去天斗城，我們就一起去天斗城。”
“如果你想去史萊克，我們就去史萊克。”
“無論千山萬水，我都願意陪你！”
“但是分開，不行！”
在天亮後，唐川對唐三提出了兵分兩路的想法。
這是他根據目前可是，想出來的最優解了。
他真的不想還沒發育起來，就被昊天錘錘死。
可是唐三聽完直接崩潰，急躁的抓耳撓腮。
“哥，你是不是害怕我會拖了後腿了？”
唐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三，別瞎想，你聽我解釋。”
“這次分開行動，是有原因的。”
“我調查過了，史萊克確實專收各地天才，裡面全是不走尋常路的怪才。”
“是攢人脈、結同道的好地方。”
“而天斗城是帝國都城，宗門、皇室、軍方盤根錯節，機遇更多。”
“我們要想重建唐門，總不能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得多鋪路、多交朋友，對吧？”
“而且，你不覺得這些年，你太過依賴我了嗎？”
說著，他把那張泛黃的史萊克地圖推到唐三面前。
唐三盯著地圖，認真思考著唐川的每一句話。
躁動的心慢慢沉了下來。
川哥說得沒錯。
兩個人捆在一起，只能走一條路。
分開走，就能踏出兩條路，效率更高。
更戳人的是後半句。
唐三心裡也清楚，這幾年自己確實像長不大似的。
魂環靠哥選，遇事找哥扛，連打架都習慣了跟在哥身後。
再這麼下去，別說跟上唐川的腳步。
怕是連當年在唐門獨自摸爬滾打的那股狠勁兒都磨沒了。
川哥這是在點他，怕他掉隊。
唐三心裡一熱，重重點頭：“哥，我懂了。”
“你放心，我去史萊克，肯定不給你丟臉！”
趁著唐三消化的功夫，唐川轉頭看向一旁收拾包袱的小舞。
小舞手裡疊著衣服，耳朵豎得高高的。
滿心以為自己鐵定跟著唐川走，雀躍地哼著不調的歌。
甚至還在高興不用有唐三這個電燈泡跟在身邊了。
可是下一秒，一盆冷水潑來。
“小舞，你跟小三一起去史萊克。”
唐川的聲音淡淡傳來。
小舞手裡的衣服掉在包袱上，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為什麼？！我不！我要跟你走！”
她幾步衝過來攥住唐川的袖子，語氣急得發顫：“天斗城我為什麼不能去？我又不拖後腿！”
唐川平靜看著她：“天斗城現在水太深。”
“封號鬥羅來來往往，皇室、宗門、武魂殿的人都紮在那兒，人多眼雜，太扎眼。”
他稍微頓了頓，補上一句：“你也不想被封號鬥羅看出來吧。”
小舞心裡咯噔一下。
他......看出來了？！
不可能啊。
魂獸化形的氣息，只有封號鬥羅才能精準感知。
唐川才三十級，怎麼可能......
“小舞，”唐川打斷她的胡思亂想，“你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
小舞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你......你知道了？那你......”
她怕極了。
她見過太多人類魂師獵殺魂獸，也見過太多人知道她身份後的貪婪與惡意。
六年相伴，她最怕的就是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