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何其荒謬！仙凌駕於神之上？
偏殿之內。
白逸闡述的道道天音，緩緩落下帷幕。
虛空之中凝結的朵朵金蓮寸寸碎裂，化作溫潤的靈霧，沒入殿內青磚之中。
白逸端坐於上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下方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上。
正所謂，收徒弟容易，教徒弟難，看看這兩貨想修什麼吧。
白逸神色淡然地開口。
“方才吾所講的玄門妙義，汝等可曾聽懂了？”
孫悟空一聽，涎著臉嘿嘿直笑。
“師父，聽是聽懂了，可弟子就想問一句話，這法門學了之後，可得長生否？”
白逸額角微微一跳。
果然如此。
這猴子從石頭縫裡蹦出來，滿心眼裡裝的就只有長生二字，劇本哪怕換了個神仙來演，這猴頭的臺詞居然半個字都沒變。
白逸心中無奈，淡淡道。
“世間萬法，玄門妙法千千萬萬，若論長生，自然皆可長生。”
“只是這長生之路，逆天而行，需經歷天雷地火之劫數，避得過災禍，方能逍遙天地。”
孫悟空一聽有門，頓時兩眼放金光，抓耳撓腮地跳了起來。
“能長生就行！能避災就行！”
“師尊，弟子不挑食，什麼金丹妙訣、騰雲駕霧、移山填海，弟子統統都想學！”
“您老人家乾脆一股腦全倒給弟子得了！”
白逸眼角微微一抽，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
貪得無厭！
簡直是貪得無厭！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圖省事一鍋端？
當初就該學菩提祖師那樣，術字門、流字門、動字門一個一個拿出來吊胃口，好叫這猴子知道什麼叫做循序漸進。
白逸直接把腦袋轉了過去，選擇無視這隻潑猴。
目光隨之落在滿臉懵懂的千仞雪身上，聲音溫和。
“雪兒，你師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你莫要學他。”
“你且說說，你想修何種道法？”
千仞雪身子微微一直，小臉浮現出莊重之色，眸光清澈，清脆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回稟老師，弟子想成神！”
殿內一時間陷入微妙的寂靜。
白逸整個人愣了半晌。
成神？
回神後，白逸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的笑意。
差點忘了，這小丫頭是從斗羅大陸那個小池塘裡撈上來的。
那方世界裡，封號鬥羅往上便是極限，而極限之上，就是所有人夢寐以求、奉若至高的神祇。
天使神、羅剎神、修羅神，一個個頂著神祇的頭銜，在凡人眼裡高不可攀。
但在洪荒西遊這片天地裡，神這個字眼，分量可就完全不同。
白逸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成神？”
“雪兒，你可知何為神？”
千仞雪微微一怔，茫然地搖了搖頭。
“難道成神……不是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麼？”
白逸嘆道。
“為師先前傳道，曾略微提及天地之別，看來你並未真正明白。”
千仞雪俯首，恭恭敬敬地請教道。
“弟子愚鈍，還請老師為弟子解惑。”
白逸見此一幕，聲音悠揚迴盪千仞雪耳旁。
“天地之間，位格有差，大道有別。”
“所謂的神，乃是天地秩序之顯化，規則之奴僕。”
“入神道，便受天地權柄所拘束，需為眾生勞碌，為法則驅使，雖有權柄，卻無自由。”
千仞雪心頭一震，小嘴微張。
神……竟然是天地規則的奴僕？
還要為眾生服務？
這與她在武魂殿聽到的至高無上、統御人間的神明完全不同！
白逸的聲音繼續在殿內迴盪。
“神之上有仙。”
“仙者，超脫物外，餐霞飲露，逍遙自在，不受天地拘束，不歸九幽管轄。”
“仙人一怒，翻江倒海，仙人一笑，天地皆春。”
“真正的真仙、金仙，彈指間便可撕裂界域，凌駕於萬千規則與神道之上！”
千仞雪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徹底呆住。
仙，竟然凌駕於神之上？！
白逸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目光彷彿穿透虛空，望向更不可捉摸的無上境地。
“至於仙之上，乃是聖。”
“聖人者，歷萬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
“與道同真，超脫一切概念與因果，不死不滅，凌駕於諸天萬界眾生之上。”
白逸說到這裡，低頭看了看滿臉呆滯的千仞雪，輕飄飄地潑出一盆冷水。
“不過這聖之一途，你大概這輩子是修不成，莫要想得太遠。”
“為師且問你，比起那等受制於天地規則、替眾生當牛做馬的神位，你可有興趣修仙？”
千仞雪心中震撼得說不出話。
當牛做馬的神？
逍遙自在、凌駕神之上的仙？！
不死不滅的聖？！
當即猛地向前叩首，聲音帶著幾分虔誠。
“弟子願意！弟子想修仙！求老師傳我修仙妙法！”
與此同時。
斗羅大陸。
天幕橫亙穹頂，將偏殿內的這一番對話，呈現在大陸億萬生靈的眼前。
所有人都傻了。
天鬥帝國、星羅帝國的皇宮內，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仙？仙竟然凌駕於神祇之上？！”
“胡說八道！這怎麼可能？！世間最強的不是神嗎？！”
“這句話對嗎？神只是天地規則的奴僕，仙才是逍遙自在、能輕易抹殺神明的存在？！”
史萊克學院。
剛剛從地上被唐三扶起來、嘴邊還掛著血絲的玉小剛，整個人渾身顫抖起來。
神是僕人？
仙才是大道？
荒謬！
何其荒謬！
玉小剛下意識地就想張開嘴大肆批駁。
念頭劃過，玉小剛想起之前父親玉元震的震怒，只能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在他身旁，唐三則是死死盯著天幕，整個人陷入嫉妒之中。
修仙？
仙人？！
作為從巴蜀唐門穿越而來的靈魂，唐三比斗羅大陸的土著更清楚仙這個字的分量！
在前世的傳說之中，仙人餐霞食氣，御劍千里，不死不滅。
那是連唐門老祖都只能在神話志怪中仰望的存在！
他唐三自詡天命之子，身負雙生武魂，修煉玄天寶錄，苦苦在斗羅大陸掙扎，不過是為有朝一日能傲視天下！
可現在呢？
那個武魂殿的小丫頭，憑什麼能拜入那等通天徹地的大能門下，去修那凌駕於神明之上的仙道？！
憑什麼？！
憑什麼這種天大的造化，沒有落在運籌帷幄、冰雪聰明、擁有唐門絕學的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