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師兄弟的論道（二）
藥師作為大師兄，當仁不讓地率先開口：“既如此，便由我先來獻醜了。”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道佛光悄然浮現，溫潤如月，純淨如琉璃。佛光之中，隱約可見一尊琉璃世界，七寶莊嚴，清淨無瑕，無數比丘菩薩端坐其中，梵音禪唱自世界中滾滾而出，聞之令人心神澄明，煩惱頓消。
琉璃世界之外，一層淡淡的金光流轉不息，如薄紗籠罩，將整個世界護持其中。那金光雖淡，卻蘊含著一種不可撼動的堅韌，彷彿任何外力都無法將其擊破。
“此乃我所修琉璃淨光法。”藥師聲音平和，“琉璃為體，淨光為用。體用一如，則萬邪不侵，諸惡不入。修行此法，需先淨自心，心淨則國土淨，國土淨則眾生淨。淨至極處，便是我身後這方琉璃世界，一塵不染，萬法不沾。”
李長生凝神觀看，只覺藥師掌中那方琉璃世界雖小，卻蘊含著一股極為精純的淨化之力。那種力量不是攻伐之術，卻比任何攻伐之術都更讓人心生敬畏，因為它直指本心，能淨化一切汙穢與業力。
藥師收回佛法，看向竹隱：“竹隱師弟，該你了。”
竹隱上前一步，面上笑意斂去，恢復了一貫的肅穆。他雙手合十，周身佛光猛然一變，從溫和轉為凌厲，隱隱透出一股凜冽的殺伐之氣。
一道金色佛光自他頭頂衝出，在虛空中化為一尊怒目金剛。金剛三頭六臂，手持降魔杵、金剛鈴、法輪等法器，面目猙獰，殺氣騰騰。可那殺氣之中，卻又蘊含著一股至剛至正的威壓，彷彿一切邪魔外道在這股威壓面前都將無所遁形。
“我所修，乃金剛怒目法。”竹隱沉聲道，“佛門雖有慈悲，卻也有金剛怒目。慈悲為懷，是為度化。金剛怒目，是為降魔。魔不降，則道不顯。邪不破，則正不立。此法以殺止殺，以暴制暴，以雷霆手段，行菩薩心腸。”
那尊怒目金剛在虛空中矗立片刻，隨即化為一道金光收回竹隱體內。竹隱退後一步，看向彌勒。
彌勒笑呵呵地走上前來，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
“貧僧修的法子，沒兩位師弟那般精妙，倒是簡單得很。”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團柔和的佛光浮現，不刺目，不凌厲，溫溫吞吞，如同一團棉花，可那團佛光之中，卻隱隱蘊含著一種包容萬物的力量，彷彿無論什麼東西落入其中，都會被無聲無息地化解、吸收、融入。
佛光緩緩擴散，籠罩方圓數丈，殿中原本翻湧的祥雲在觸及這層佛光後，竟不由自主地平靜下來，連風都停了。
“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彌勒笑呵呵道，“此乃我所修包容法，不爭不搶，不破不立，以包容之心，納萬物之性。你打我，我便受著。你罵我，我便聽著。可你打我罵我之後，卻發現你的力道也好，惡言也罷，全都石沉大海，掀不起半點波瀾。”
他收回佛光，笑道：“此法修行到了深處，便可容一切法，納一切相。所謂萬法歸一，歸的就是一個‘容’字。”
李長生聽著，心中暗暗讚歎，藥師之淨、竹隱之剛、彌勒之容，三種佛法截然不同，卻各有千秋，皆是直指大道本源的無上法門。
白蓮上前一步，周身銀白佛光流轉，如月光傾瀉。雙手結印，一朵白蓮在掌中綻放，花瓣層層開啟，每一片上都映著一尊白衣菩薩，手持淨瓶楊柳，以甘露灑向人間。
“我所修，乃楊柳甘露法。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甘露所至，枯木逢春，頑石點頭，此法以慈悲為本，以救度為用，修行者需發大願，願度一切眾生脫離苦海，願力越深，甘露越盛。”
白蓮說完，收回佛法，看向金蓮。
金蓮最後一個上前，他向來寡言，此刻也不多說，只將體內佛光一展，一道深沉厚重的玄黃佛光自他周身升騰而起，在頭頂凝聚成一座巍峨須彌山，山體渾厚，不可動搖，如大地承載萬物，如虛空包容永珍。
“我所修，乃不動須彌法。”金蓮開口，聲音低沉，“須彌不動，萬法不搖。此法以‘定’為根，以‘穩’為本，修行者需心如大地，不為外物所動，任你神通廣大，我自巋然不動，任你千變萬化，我自穩如須彌。定能生慧，穩能致遠。”
五道佛法，五種修行，各不相同，卻都妙不可言。
藥師看向李長生，微笑道：“小師弟，該你了。”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來。
他雙手法力一動，一道暗金色的光印在掌心凝聚，寂滅之力內斂不發，卻讓四周祥雲瞬間凝滯，連風都停了。那是大光明印第一重——寂滅印。
緊接著，第二道印訣打出，光明之力外放，佛光普照，驅散一切。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八道。
八道光印在虛空中次第浮現，每一重都蘊含著截然不同的佛法奧義，寂滅、光明、金剛、蓮花、須彌、降魔、淨世、普度，八印輪轉，如八輪佛日懸空，將偏殿映照得一片通明。
藥師看得眼中精光連閃，竹隱面色肅穆中帶著震動，彌勒笑呵呵的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思之色，白蓮與金蓮更是目不轉睛。
“此乃大光明經，共九重。”李長生收印，佛光緩緩歸於體內，“最後一重可化大光明世界，只是我尚未參透。”
藥師長出一口氣，由衷讚歎道：“小師弟此法攻守兼備，剛柔並濟，既有寂滅之威，又有普度之慈，當真是我西方佛法中的上乘之作。”
竹隱亦點頭：“八印輪轉，手段層出不窮，同階之中，怕是難逢敵手。”
彌勒、白蓮和金蓮三人也是點點頭，表示贊同。
李長生被幾位師兄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擺手道：“師兄們過譽了，師弟我這點微末伎倆，哪裡比得上諸位師兄的底蘊深厚。”
這一番交流佛法下來，各人皆有感悟，正當眾師兄弟起身告辭，準備各回各處消化今日所得時。
下一刻，一陣浩蕩鐘聲，突然響徹靈山。
“鐺鐺！”
鐘聲五響，浩蕩音波響徹靈山，傳遞到眾人的心中。
“鐘聲五響，這是師尊在傳喚我們，不知這次又有什麼事情？”
眾人對於靈山的鐘聲並不陌生，鐘聲連響五下，那便是兩位聖人召集眾弟子的訊號。
只是，他們心中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兩位聖人召集眾人，會有什麼事情。
“不管是什麼事情，既然是師尊召見，我等就該前往大殿等候，諸位師弟，我們走吧！”
藥師話音落下，神色變得十分嚴肅，徑直向著大雄寶殿而去。
李長生等人也連忙跟上，前往大雄寶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