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成收容所了
歸淵仰頭，漫天烈火中，江嶼身姿清影，氣魄攝人，宛如繁星照亮夜空。
他救妖，是一時衝動，無論前世還是今生，解救妖族，屠戮人族都是他的使命。
強大的使命感不允許他看著妖孩被打卻無動於衷。
但他沒想到江嶼會來救他，不知為何，隱隱有期待，卻徘徊不定，他不確定江嶼是否會像維護狐妖那樣護著他，又小心地期待她會那樣做。
李管事眼神矍鑠，收回手，他當然不會蠢到攻擊江家大小姐。
“江小姐，您這是縱容妖奴襲擊商隊嗎？”他眯著老眼，話間指向性明確，直接給江嶼安了罪名。
江嶼頗為不滿，她根本沒想管這件事，歸淵倒好，給她惹了這麼大麻煩，逼得她不得不出面，解決不好，影響的是江家與王家的關係。
她看向李管事，並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不客氣道，“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責問本小姐。”
李管事老眼瞪圓，鬍鬚氣得直抖，一隻手拍拍他的肩，示意他退後。
王亮笑呵呵地從黑暗中走出，江嶼沒出現前他都可以當做沒看見，但江嶼來了，就得由他出面了。
“江小姐，莫怪莫怪，老李年紀大了，說話沒個分寸，您別介意。”他話鋒一轉，故作為難，“只是，您這妖奴傷了我們這麼多人，還拐走了我的貨物，得給我個說法吧。”
歸淵指尖攥緊，胸膛氣的起伏不停。
王亮口中的貨物就是妖孩，在路途中指使他們幹活，到了城池再將他們賣到拍賣場或者黑市，活生生的孩子連名字都不配有！
江白晝的腳步聲從後面響起，一路走到江嶼身邊。
小妹的做法欠妥，但既然她做了，他就要為她撐腰。
“王公子，我替小妹先道個歉，妖奴頑劣不堪……”
江嶼抬手止住江白晝的話，江白晝是打算把責任推到歸淵身上，將歸淵扔出去撇清自己的關係，但江嶼怎能讓歸淵離開自己的視線。
她捏了下江白晝的胳膊，輕聲道，“大哥放心，交給我吧。”
江白晝很不放心，可江嶼態度堅決，他也只能作罷。
江嶼看向王亮，溫婉一笑，語出驚人，“王公子，確實是我讓屬下做的。”
江白晝使勁掐了下江嶼胳膊，眼睛瞪大，妹啊，說什麼呢！
王亮眨眨眼，似是沒想到江嶼承認得這麼坦然。
江嶼收回胳膊，笑吟吟道，“王公子，你有所不知，我這人，太善良，心也軟，還喜歡小孩，他們雖是妖，但也是小孩不是。”
“小孩一哭我就受不了，原本只想救一下，誰知道變成這樣了。”
她一副不忍的模樣，“我私心不願，王公子高風亮節，想必能理解我吧。”
王亮也不希望事態變大，他還指望江家保護他呢，如今江嶼把臺階都遞來了，他自然要下。
他感慨道：“江小姐菩薩心腸，王某怎會不理解。”
“只是妖孩得還我，這些被打了的人也得有個說法吧。”
江嶼也沒打算收留兔妖，轉頭看向營地，兔二抱著烏蘇小腿不肯撒手，紅色眸子裡全是驚懼，兔大躲在烏爾木身後，給昏迷的兔三喂藥。
她們的對話，烏爾木聽見了，站在原地，狐耳耷拉，墨綠的眼眸含水，彷彿是在求江嶼不要把他們交出去。
江嶼忽然就理解那些“英雄一怒為紅顏”的人是什麼想法了。
烏蘇雖不忍心，但再僵持下去，是給江嶼惹麻煩。
她拉開兔二，扒開烏爾木阻攔的手，抱起兔三，兔大兩條黑乎乎的耳朵垂在腦邊，抽了抽鼻子，站起身，強忍著眼淚不掉下去。
江嶼嘆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王公子，這不是剜我的心嗎，救都救了，豈能放回去。”
她雙手合十，虔誠道：“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江白晝不可置信地看了江嶼三遍，他妹何時信佛了？
王亮笑容僵住，“江小姐是不準備負責了嗎？”
江嶼搖頭，笑道，“怎會，王公子不是一直心怡風吹種嗎，傳聞古道秘境有顆三重，若是信我，待我尋到，可贈予王公子。”
風吹種是顆幾乎絕跡的道種，與草動種搭配，可形成殺招——風吹草動。
王亮剛好有草動種，重金求購風吹種早就不是稀奇事，但他進不去秘境，因為王亮父親早年是天機閣長老，犯了大錯被攆出，他的子嗣後代都不允許進入。所以他才選擇從商。
王亮也曾嘗試僱傭道師進入秘境，奈何秘境進入者必須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或者由這些家族舉薦的人，這些人都有自己的目標，沒人願意幫王亮。
所以江嶼的話，對王亮來說就是天賜機緣。
雖然江嶼不一定能找到，但卻是他唯一的希望。
為了這份希望，值得他一賭。
再者，也就是些許個凡人和妖奴，幾條賤命，實在犯不上為了他們與江家結怨，江嶼態度好，又給出這樣的承諾，王亮心動不已。
江嶼的手被緊緊抓住，王亮眼神炙熱，“江小姐不愧是菩薩轉世，心腸仁慈，王某自愧不如。”
他解下腰間令牌，神色難掩激動，“如果江小姐有需求，天機閣下的永安城內王家鋪子，持我令牌，如見我本人，江小姐可隨意使喚。”
王亮又轉身看向李管事，喝道：“哪個人動的手？”
李管事眼睛一瞪，最開始的大漢弓著腰小跑上前，搓了搓手，訕笑道，“公子有何吩咐？”
王亮看似弱不禁風，卻是個力道道師。
他抬掌抵在大漢腹部，蓄力種催動，肌肉在一瞬間膨脹到巨大，一掌擊下，發出轟隆的巨響，大漢整個上半身被轟開，身體七零八碎落了一地。
王亮不在意地甩了甩沾滿鮮血的手，看向江嶼，笑道：“弄出聲響驚到江小姐，實在該死。”
江嶼也笑，“王公子放心，您的事，我一定放在心上。”
歸淵撐著受傷的身軀站起，遠遠望了眼商隊內幾十個衣衫襤褸，瘦弱不堪的妖孩，他們沒有兔妖幸運，等待他們的將是一輩子無休止的奴役。
他眼神暗了暗，隨後跟著江嶼回到江家營地。
江嶼被江白晝拉到別處教訓，他在幾隻兔妖身邊坐下。
烏蘇催動巫醫種給他治傷。
她沒想到救妖是歸淵的自作主張，心底對歸淵的一些偏見悄然變化。但更慶幸的是她遇上了好主子，江嶼表面嚴厲，甚至對歸淵不近人情，但關鍵時刻還是會為他出頭。
豹二一巴掌拍在歸淵背上，粗聲道：“兄弟，真有你的！”